第23章 桃华灼灼(第1页)

药城花会,是东荒一年中最盛大的事。

惊蛰过后,桃花盛放,药城便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花会。花会起于百年前,本是为了祭祀药神、祈求药材丰登的仪式,后来渐渐变了味道,成了药修世家与散修游侠争奇斗艳的场合。花会三日,满城张灯结彩,长街两侧的桃树上系满了红绸,风一吹便如彩蝶纷飞。药铺摆出最好的药材在门口展售,茶楼酒肆争相推出花酿、花糕、花茶,连街边卖馄饨的老妇都在碗底垫了一片桃花瓣。

柳含烟一大早便来药庐拽苏时雨出门。她穿了一件鹅黄的薄衫,头发梳成双丫髻,鬓边插了一枝刚折的桃花,整个人像一枝会跑路的春枝。

走走走,花会一年就这一回,你在药庐里坐了一整个冬天,再不出去发霉了。她拽着苏时雨的袖子往门外拖,声音清脆如鸟鸣。

苏时雨拗不过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了个髻。她的面容在春光下显得苍白而清冽,像一捧刚化的雪水。柳含烟看了她一眼,啧了一声:你就不能穿鲜亮些?花会上全是花团锦簇的,你穿成这样,倒像是来奔丧的。

穿什么都一样。苏时雨淡淡道。

不一样!柳含烟伸手从鬓边那枝桃花上折下一小枝,别在苏时雨的发髻上,桃花配白衣,好看。你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吗?

苏时雨没答话。她确实不太在意这些。但那枝桃花别上去之后,柳含烟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出炉的瓷器。

花会设在药城南街的长街。长街两侧数百株桃树同时盛放,花瓣层层叠叠堆在枝头,粉白的云霞从街头铺到街尾,遮天蔽日。树下搭了彩棚,棚下摆着长案,上面陈列着各家药铺的看家药材和丹药。人潮涌动,笑语喧哗,间或有修士斗药时的灵光闪现,在花影间明灭如萤。

苏时雨被柳含烟拉着在人群中穿行,像一片被溪水裹挟的落叶。她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周围的声浪和气息太杂,让她经脉里刚平复的水气又有些躁动。她默默调息,将注意力放在脚下的步伐上,一步一步走稳了。

走到长街中段时,柳含烟忽然停下脚步,踮脚朝前张望,嘴里嘟囔了一句:那是谁?好大的排场。

苏时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长街正中,一棵最高的老桃树下搭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毡,毡上摆了一张梨花木的矮案,案上搁着一壶酒、一只杯。一个红衣少年斜倚在案后,一手执杯,一手搁在膝上,姿态散漫而傲慢,像一头伏在阳光下的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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