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之后三日,东荒药城的桃花一夜之间全开了。
那条从东门到药市街的长街两侧,数百株桃树同时盛放,粉白的花瓣堆叠如雪,远远望去像一条霞光铺成的路。风过时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行人的肩头发梢,落在街边的药摊上,落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里,满城弥漫着桃花甜腻的香气,连药炉里苦涩的药味都压不住。柳含烟说这是花气冲脾,是惊蛰阳气上升的征兆,好兆头。
苏时雨却不觉得好。
自从惊蛰那日木气冲脉之后,她的经脉便一直隐隐作痛,像河道被洪水冲过之后留下的裂痕,愈合需要时日。姜土生让她每日清晨在药田里打坐,以土德之气温养伤处。她盘膝坐在田埂上,掌心朝下扣着泥土,感受着地脉深处那股缓慢而沉稳的脉动——那是土德之力,厚实、沉默、无穷无尽,像一头老黄牛在耕地。她闭上眼,让自己像一棵树一样扎进土里,用根须去听大地的心跳。那心跳极慢,一下便隔数息,可每一下都沉稳有力,不急不躁,仿佛天地间的烦忧与它无关。
可就在今日午后,她正打坐时,那股平稳的地脉忽然跳了一下。
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从地底扩散开来,带着一股不属于土德的热意。那热意不浓,却极霸道,像一滴墨落进了清水里,迅速洇开。
苏时雨睁开眼。
药田里的药草在一瞬间全部耷拉下来。那些刚冒出嫩芽的芍药、防风、川芎,叶片边缘蜷曲发黄,像是被什么力量蒸去了水分。她伸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干的。明明昨夜浇过水,此刻泥土却干得发白,像被架在火上烤过。泥土的裂纹里渗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
她抬头望向城门的方向。
药城东门,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匹马,是十几匹。蹄声整齐如鼓点,带着一种行军般的节奏感。那蹄声还没到城门口,守城的门卒便已感觉到了不对——地面在微微震颤,像是远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逼近。门卒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队人马便已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四个甲士,赤甲红缨,腰佩弯刀,面容冷峻。他们的坐骑也是枣红色的西域烈马,每一步踏下去都喷出一口白气,鼻息灼热,像是刚从火炉里牵出来的。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与寻常马蹄不同,带着一股子凌厉的金属味。甲士身后跟着一队持旗的亲卫,旗上绣着一团火焰纹——那是南疆火德世家的徽记。
而队伍正中,一匹通体赤色的高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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