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复苏后的第三日,节气交替。
雨水将尽,惊蛰未至,天地间的气机正处于一个微妙的过渡时刻——旧节气之力尚未完全退去,新节气之力已在地底暗暗涌动。这种交接之际的气息,苏时雨从前在山里从不曾注意,可如今她的木气感应日益敏锐,便能察觉到那股说不出的躁动。
像是天地在换一口气。旧的气吐出去,新的气吸进来,中间有一段空档,万物都悬着,等一个落点。
这几日她住在柳家老宅的偏院里。柳老爷子腾出了东厢房给她住,又让柳含烟搬了铺盖过来作伴。姜土生则住在城中一处旧药铺的后院,说是要在药城寻几味药材,隔几日来看她一次。
柳含烟这几日兴致极高。药园复苏后,她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从早到晚泡在药园里,翻土、施肥、修剪枯枝,连吃饭都端着碗蹲在田埂上吃。她把苏时雨拉到药园里,一棵一棵地给她讲药草的药性、配伍禁忌、炮制火候。苏时雨则教她如何闭目凝神感应草木的气息,如何分辨春木与秋金的不同质感。
两个人一个说得起劲,一个听得认真,倒像是一对相识多年的姐妹。
可苏时雨的身体,在这几日里悄悄起了变化。
发作是在一个烟雨蒙蒙的午后。
那日天又落了雨,不是前几日的细雨,而是一种带着湿冷的、灰蒙蒙的雨,像天地间挂了一层纱。苏时雨坐在东厢房的窗前,膝上摊着柳含烟给她的一卷药典,正读到半夏的炮制之法。
忽然,肺经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比上一次在药城广场上发作时猛烈十倍。
白色的金气像一把刀,从肺经直冲肝经。青色的木气本能地涌起抵挡,两股气息在经脉中猛烈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闷响。
唔——
她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药典从膝上滑落在地。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后背,额发贴在脸上,嘴唇咬出了血。
金克木。
五行相克的铁律,此刻在她体内变成了一场战争。金气是肺经的本命之气,肃杀、锋锐、不容侵犯。木气是肝经的初生之力,蓬勃、舒展、不肯退缩。两者本该水火调和,可她体内的五行本就逆乱——水德之体不该有旺盛的木气,木气不该被金气克制得如此剧烈。东荒木脉的滋养催发了木气,木气越旺,金气的反扑便越烈。
经脉壁像被两只手从内外同时撕扯。金气在外,锋利如刀刃;木气在内,膨胀如洪水。两股力量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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