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木相生(第1页)

入夜,雨停了。

东荒药城的夜色和山里不同。山里的夜是彻底的黑,连月光都被树冠吞了,只有虫鸣和风声。药城的夜是有光的——家家户户的窗棂里透出昏黄的灯火,药铺门前挂的灯笼在风中晃悠,把青石板路照出一层暖色。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灯笼光拉得又长又淡,像谁在地上画了一幅水墨。

苏时雨和柳含烟趁着夜色来到药园。

柳老爷子没有跟来。柳含烟只跟父亲说了一句有法子了,老人便摆了摆手,没有多问,只是站在廊下目送她们出门。他的背已经很弯了,站在暗处像一棵被雪压弯了的老松。

药园在月光下比白天更显得寂寥。矮石墙的影子拖在地上,墙根的青苔在月色里泛着冷光。满园的药草静默着,叶片上凝着夜露,偶尔有风过,便簌簌地抖。苏时雨白日里看出的那些病态在月光下更明显了——叶尖泛黄,茎秆发软,像一群强撑着精神的人。

苏时雨在药园正中盘膝坐下。

泥土被白日的雨泡得松软,她一坐下去便微微下陷,像坐在一团湿棉花上。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气息沉下去。

水气。

她是冬至出生的人,水德之体。五行之中,水是她的本命之气,藏在肾经深处,像一条暗河,终年流淌,从不枯竭。此前她修炼的重心一直在土德和木德上——土德是姜土生教她的根基,木德是她在东荒木脉感应下新醒的力量。可水德是她的本源,从未被她刻意调动过。

此刻,她需要它了。

你要怎么做?柳含烟蹲在一旁,手里举着一盏小灯笼,光圈照在苏时雨的脸上,忽明忽暗。

引水气入地,疏通淤塞,让水和木相生而非相克。苏时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我不知道能不能成。我从前没有做过这种事。

柳含烟没有说话,只是将灯笼往地上搁了搁,自己也盘腿坐了下来,坐在苏时雨身侧三尺远的地方。

我在这里陪你。她说。

苏时雨看了她一眼,心中微暖。她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经脉。

肾经深处,水德之气缓缓涌出。

那是一团黑色的气息,沉静、幽冷、深不见底,像一口井。苏时雨没有急着将它引出来,而是像姜土生教她的那样,先用土德稳住五脏,再以土制水,不让水气失控。

土德从脾脏浮起,温厚绵长,像一层泥壳包裹住水气。水气在泥壳中安定了下来,不再翻涌,而是变成一股细而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