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土生把苏时雨叫到了药庐门前。
日头刚升起来,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白茫茫地裹着半山腰。药庐的屋顶覆了一层薄露,瓦缝里冒出极细的水汽。院子里的银杏和野槐还挂着昨夜催生的新叶,嫩绿的叶片上凝着露珠,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往树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老药童也在。他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却忘了点。他的目光落在苏时雨身上,又移到姜土生脸上,来来回回地看,像是在等什么。
该走了。姜土生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清晨的寂静中却重得像石头。
苏时雨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从那天夜里赵行商带来节气紊乱的消息,到她无意催开满院新绿,再到姜土生近日来越来越频繁地望向南方天际那抹暗红,她知道,留在这里的日子到头了。
此行从立春出发,沿节气流转的方向行进。姜土生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绢帛,展开铺在矮桌上。绢帛上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二十四节气的方位与对应的五行之地。苏时雨凑近看,发现每个节气旁都标着小字,写着地名、气候特征和某种她看不懂的符号。
每一处节气之地都有天地间最纯粹的节气之力。你到了那里,借着天地之力的感应,可以疏通对应的五行经脉。姜土生指着地图上的路线,立春在东,木气最盛之处在东荒的苍梧山。我们从这里出发,先往东走,赶在雨水之前到达苍梧山。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缓缓移动,划过一条蜿蜒的线,从东到南,从南到西,从西到北,最终回到原点。
一年,二十四气,从立春出发,到大寒归位。一步都不能少,一气都不能错。
苏时雨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那是一条几乎绕整个岁元大陆一圈的路。她从未离开过这座山,从未见过山外面的世界。那条线上的每一个地名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遥远的,像另一个天地的故事。
师父,她问,那些节气紊乱的地方,我们要路过吗?
姜土生的手指停在地图中部一个标注着南疆赤地的位置。那里没有画山脉和河流,只有一团涂成暗红色的墨渍,像一块烧焦的疤痕。
尽量绕开。他说,但未必绕得掉。
他收起绢帛,塞回怀中。
此行凶险万分。天地节气被扰乱,你感应节气之力时会有偏差,疏通经脉时会比正常情况艰难十倍。而且那个在南疆逆天行事的人,已经感应到了你的存在。你木德觉醒那一夜,他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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