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掌心土黄光芒大盛,将苏时雨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浑厚的光晕之中。那道黑色裂纹还在蔓延,他另一只手掐了个诀,指尖点在苏时雨的眉心,裂纹缓缓止住了扩散,却没有消失,只是像一条被冻住的溪流,暂时凝固在皮肤之下。
别碰她。他对老药童说,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老药童退后两步,攥着银针的手还在抖。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那土黄色光芒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医术,更像是传说中修行者才有的力量。药庐的油灯被那光芒映得黯淡下来,墙壁上的影子随着光晕的明灭而晃动,像是一群无声的旁观者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味,仿佛这场救治不是在屋中而是在地里进行。
灰袍人闭上眼,将土德之力如根须一般探入苏时雨的经脉。
他的眉头几乎是一瞬间便拧紧了。
苏时雨体内的五行之力乱得超乎他的预料。木气如野藤疯长,攀附在肝经上四处蔓延;火气如烈焰焚心,灼烧着心脉;土气淤塞在脾胃,沉浊如泥沼;金气肃杀凌厉,割裂肺经;水气倒行逆施,冲垮了肾经的堤防。
五行相克,循环绞杀。这便是她二十年来所承受的痛苦。每一刻,她的五脏都在互相攻伐,每一次节气交替,天地间五行之力的变动都会加重这种冲撞。换作旁人,只怕出生不过三日便要五脏碎裂而亡。可这女子竟撑了二十年。
灰袍人的土德之力继续深入。他越过层层五行冲撞的洪流,像一粒种子钻入板结的冻土,向下,再向下,直到触及她经脉最深处的丹田。
那里,五种力量绞杀得最为惨烈。木、火、土、金、水五色光芒搅成一个混沌的漩涡,彼此吞噬、碾压、崩裂。
然而就在这个漩涡的最中心,灰袍人感觉到了什么。
极微弱,极细小。像冰层下第一滴融化的水,像冻土深处第一粒苏醒的草籽,像万丈冰渊之底一缕不曾熄灭的火苗。
那是生机。
一缕几乎不存在的、微弱到随时可能被掐灭的生机,藏在五行绞杀的风暴眼里,安静地、固执地脉动着。任凭外围五色洪流如何翻涌咆哮,这一缕生机始终不曾熄灭。它太弱了,弱到苏时雨自己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它确确实实在那里,像一颗被埋在千年冻土下的种子,只等春雷一动,便会破土而出。
灰袍人猛地睁开眼。
他的手微微颤抖,那双寒玉般的眼睛里头一次浮现出惊涛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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