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芯卡了两下,终于转开,门缝里漏进一线昏黄的光。
卢向远贴着门缝探进脸,左右扫了一遍,才朝里面勾了勾手指。
黑帽男人攥住她的肩,拖着她往外走,椅脚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
雨势很大,第二辆货运面包车停在昏黄灯光里。
后车厢塞满纸箱、塑料布和废旧托盘,边角都沾着泥。
鞋底踩上积水时,她左腕已经麻到发木,膝盖也被颠得发软。
黑帽男人嫌她拖沓,扯着束带往前拽,她顺势松了左臂。
身体歪下去,她直接坐在车厢边,疼得吸了口凉气。
“再拖,骨头会脱臼。”
“人质残了可就不好要价了。”
她提醒得清楚,脸上没有求饶。
持刀男人低头看了眼她勒出血痕的手腕,皱眉抬手拦住了同伴,示意把带子收得松些。
“别把摇钱树弄坏了。”
他伸手检查束带,动作比刚才谨慎了些。
温澄凝借着这点混乱观察车厢,先看门锁,再看四角。
左侧小窗蒙着雨,右侧钢板生锈,后门旁还翘着一块边。
卢向远站在踏板旁接电话,背影挡住了仓库里的灯。
黑帽男人把她的书包扔进车厢,拉链没有完全合上。
校卡露出半截,白色硬角随着车身晃动,正好卡在包口。
她想起校门、同桌和刚写熟的简体姓名,不能让这张卡丢掉。
卢向远忽然回头,手机贴着耳边,脸上全是催促。
她趁黑帽转身查看门外,伸手摸到校卡边缘。
车外有人催着快走,她用身体挡住视线,把卡角压向锈钢板。
车辆启动前,她借跌坐的遮挡,连续划出三道短痕。
三道痕迹的间隔,对应着她此前数出的转弯次数。
“你又在摸什么?”
黑帽回头,声音立刻变得凶狠。
她将校卡收回包内,脸色因腕上的疼痛发白。
“手腕麻了,怕路上摔死,没人质你们还要什么钱?”
黑帽被问得张了张嘴,持刀男人也移开目光,争执短暂停住。
温澄凝趁机往车厢里挪,后背碰到湿冷纸箱,霉味钻进鼻腔。
车厢内侧还露着半截物流编号,她只记住眼前能看清的几位。
卢向远挂断电话,跨上踏板,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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