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顺着吉普车的缝隙刮过,带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刘科长的话像根钢针,精准扎进苏木脑子里的那段前世记忆。
十年风暴。
那场要把所有老底子掀个底朝天的狂潮,终于还是要来了。
苏木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红皮证件粗糙的封皮。
“刘老哥,多谢提点。”
他嘴角扯起一抹混不吝的笑,透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狂气。
“不过,咱们靠山屯干的,可是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前线子弟兵的光荣任务。”
苏木拍了拍胸口那本特别通行证。
“这防弹衣都穿在身上了。外头风再大,也吹不进咱们军需大院的墙头吧?”
刘科长看着苏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苦笑一声。
“你小子,胆子是真肥。”
他摇了摇头,拉开车门。
“总之,自己招子放亮些。我能给你兜底,但你别主动往枪口上撞。”
“轰隆——”
吉普车排气管喷出一股呛鼻的黑烟,碾着烂泥道扬长而去。
苏木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初春的晨雾里。
他眼底那抹散漫瞬间收敛,变得锋利如刀。
风向变了,那就得提前把帆降下来,换成螺旋桨。
回到堂屋。
苏冬梅正趴在八仙桌上,拿红蓝铅笔在账本上画圈。
见苏木进来,她赶紧把算盘往怀里一搂。
“老三,那大官跟你嘀咕啥呢?是不是要查咱们的账?”
她那双财迷眼珠子透着慌乱。
“查啥账,咱们这可是军用账。”
苏木拉开条长板凳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
“四姐,从今天起。靠山屯所有挂着黑市名头的进项,全部掐断。”
“咔哒”一声,火柴划燃。
苏木吐出一口浓密的白烟。
“你这两天连夜把所有跟张大彪对接的暗账,全都丢进地炉子烧干净。连片纸屑都别留。”
苏冬梅手一抖,铅笔滚落到地上。
“掐、掐断?那可是每天白花花的现大洋啊!”
她急得直拍大腿,肉疼得脸都皱成了包子。
“老三你疯啦?好不容易铺开的摊子,说不干就不干了?”
“不干黑的,咱们只干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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