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急电报!”
邮递员沙哑的吼声在夜风里劈了叉。
瘦马踩着烂泥水坑,“唏律律”一声长嘶,前蹄一滑,差点连人带马栽进河沟子。
二柱子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缰绳。
苏木快步跨过满地的水渍。
皮靴踩碎冰碴,从气喘吁吁的邮递员手里接过那个黄皮信封。
信封边缘已经被冷汗和雾气洇湿了。
撕开。
借着火把摇曳的红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印入眼帘。
“货多速来。省城肉联厂点名要变异水产,价高一倍。张。”
苏木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眼底那抹凝重的杀气瞬间消散,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淡笑。
不是出事,是张大彪那孙子在省城把生意盘子越铺越大了。
他把电报纸随手塞进皮袄内兜。
转头看着满河翻腾的巨型鲟鱼和脸盆大的鲫鱼。
水花溅得老高,河腥味混着异香冲人鼻子。
“三、三哥。”
赵大山磕了磕没火的旱烟袋,烟嘴在牙缝里直打滑。
老汉指着水面上那条足有三百斤重的变异大黑鱼。
“这……这活生生的龙王爷,省城那边真能一口吞下去?”
“要是死在半道上,这肉发臭了,那可是造大孽啊。”
“活的运不走。”
苏木伸手摸出大中华,点燃。
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里打转。
“路太烂,大解放卡车拉水箱太颠簸,这帮大家伙扛不住。”
他夹着烟蒂,指腹点了点对岸长满荒草的平地。
“村长,明天召集村里所有婆娘。”
苏木吐出浓白的烟圈,隔着白雾,眼神锐利。
“在那片空地上,连夜搭个棚子。垒十口大土灶。”
“咱们在村里,直接办个水产罐头作坊。”
“罐头作坊?”
苏冬梅抱着断了两根轴的破算盘,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老三,你懂不懂规矩?做罐头得要铁皮罐子,还得有封口机!”
她财迷属性发作,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那机器贵得能把咱家底掏空!买回来还不一定能修好。”
“再说了,罐头做出来,卖给谁去?”
苏冬梅翻了个白眼,觉得弟弟这回是真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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