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猎刀的刀刃在残月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冷风卷着河滩上的枯芦苇,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对岸那片密集的干草丛猛地抖动了两下。
“别、别杀俺!”
一个瘦骨嶙峋的黑影连滚带爬地从芦苇荡里翻了出来。
一头扎进半结冰的烂泥水里,摔了个狗啃泥。
李二狗满脸全是黑臭的淤泥,冻得嘴唇发紫。
他双膝跪在烂冰碴子上,捣蒜似的疯狂磕头。
“三爷爷!俺啥也没看见!俺发誓俺没看见那鱼比磨盘还大!”
苏木眼神里的杀机散了半分。
是村里的二流子李二狗。
这孙子去年冬天偷鸡,被苏木倒吊在树上冻成过冰雕,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外乱嚼舌根。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喝西北风?”
苏木倒转刀柄,手腕一翻,猎刀插回后腰皮套。
皮靴踩着泥地,走到河岸边。
“俺、俺饿得睡不着,寻思着来这破河叉子摸俩泥鳅垫垫肚子……”
李二狗裤裆湿了一大片,骚味混着泥腥气散开。
他刚才躲在草里,亲眼看着水面炸开,跳出一条几十斤重的变异大黑鱼。
吓得魂飞魄散。
这哪是野河,这分明是龙王爷的澡堂子!
“摸泥鳅?”
苏木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包大中华,抖出一根。
划燃火柴点上。
橘黄的火苗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片河滩我包了。明天起,你过来给我当看场子的苦力。”
他吐出一口白雾,隔着水面盯着李二狗。
“敢偷懒,或者敢在外面漏半句口风。黑虎今晚的夜宵,就是你的大腿肉。”
黑虎配合地往前踏出半步。
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腥热的涎水滴在冰面上。
李二狗吓得瘫软在地,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哈腰谢恩。
“老三!”
身后传来一阵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
四姐苏冬梅抱着那把包浆木算盘,咯吱窝底下夹着两本旧账册。
气喘吁吁地跑到河滩边。
她脚底那双破布鞋全陷进烂泥里,拔出来带起一坨黑泥巴。
“你跑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干啥!俺账做好了!”
苏木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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