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暖阳打在靠山屯的泥土上,蒸腾出一股子生涩的草根味。
大红绸子挂在苏家那扇新换的厚重包铜木门顶端。
被风一吹,猎猎作响。
红底烫金的“光荣门第”牌匾,稳稳当当钉在最显眼的位置。
光彩夺目。
“笃笃笃。”
镇长刘德海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满脸堆笑地敲响了苏家大门。
他身后跟着个瘦高挑的干事。
干事手里提着两罐麦乳精、一块红糖,还有两条大前门香烟。
这在六零年代,去镇上谁家拜年都是顶破天的大礼。
可在苏家门前,刘镇长还是觉得寒碜,心里直打鼓。
那可是得过省里一等功、手里捏着通天路条的活祖宗啊。
“吱呀。”
门推开半扇。
苏老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探出个脑袋。
老汉一看来人,吓得手里搓着的半截旱烟叶子全掉地上了。
“哎哟!镇长?您咋亲自下乡了!”
苏老爹赶紧把门拉开,哆嗦着手想去接干事手里的东西,又觉得手脏,僵在半空。
“老苏哥!您可别折煞我了!”
刘镇长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院子,一把死死握住苏老爹粗糙的老茧手。
那姿态,亲热得活像见了亲爹。
“叫啥镇长,您可是咱们镇上的大功臣家属。您要是不嫌弃,喊我一声小刘就行!”
苏老娘刘翠花正在院子里拿苞米面喂几只散养的老母鸡。
听见动静,赶紧把破瓷碗一扔,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
“大领导来啦?快进屋坐!俺去给您冲碗红糖水!”
刘翠花满面红光,腰板挺得溜直。
这大半辈子,在村里受尽了大伯娘的冷眼。
如今镇长上门客气得跟三孙子似的,她这心里比喝了二两烧酒还舒坦。
堂屋里,地炉子烧得正旺。
苏木穿着件单薄的黑布衫,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主位。
手里捏着个缺口的粗瓷茶缸子。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吹开茶水表面的浮沫。
喝了一口发苦的高碎茶。
“苏同志,歇着呐。”
刘镇长搓着手凑过去,没敢直接坐,半拉屁股虚挨着长板凳边缘。
“镇委那边忙,这刚腾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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