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穿过狭窄的胡同,刮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苏冬梅抱着破布包袱,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
巷子两边堆满发酸的煤渣和烂白菜帮子,味道呛鼻。
“六万块啊老三,那可是整整六万块现大洋。”
她压着嗓子念叨,那张沾满煤灰的脸皱成一个死结。
脚底踩中一块长青苔的石砖,猛地打了个滑。
她双手乱抓,差点在烂泥里劈个叉。
苏木走在前面,反手揪住她棉袄的后领,把人拎直。
“站稳点,摔坏了算盘可没人赔。”
“俺这算盘是铁打的,摔不烂。”
苏冬梅拍着怀里的包浆木算盘,心疼地扯了扯沾泥的裤腿。
“老三,你说张大彪那孙子是不是见钱眼开,带着货跑路了?”
“他没那个胆。”
苏木松开手,皮靴踏过一个水洼。
“省城这地方水浑,能把他连人带货按住的,肯定是个硬茬子。”
“水深咋了?再深也得给俺盘着!”
苏冬梅瞪圆了眼睛,护食的凶光在眼底打转。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咱老苏家的钱,天王老子也得吐出来!”
烂瓦巷四十二号。
到了地头,就是个破落的四合院。
门楼子的瓦片残缺不全,两扇包着铁皮的黑漆大门紧紧闭着。
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白炽灯泡。
灯底下,蹲着两个裹军绿大衣的青年,正凑在一起抽旱烟。
苏木大步走上前。
皮靴踩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左边那青年听见动静,抬起头,上下打量这俩不速之客。
满头煤灰,一身粗布破袄,活脱脱刚从窑坑里爬出来的盲流子。
“干嘛的?要饭去火车站,跑这儿瞎转悠啥。”
青年很不耐烦,一口黄痰吐在苏木的靴尖旁边。
“滚远点,知道这是哪吗?八大碗的堂口,不施舍叫花子。”
苏冬梅来气了,从苏木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你骂谁叫花子?俺们是来收账的!”
右边那青年一愣,咧开嘴乐了,露出两排熏黄的牙齿。
他站起身,大跨步挡在门前。
目光肆无忌惮地盯上苏冬梅怀里鼓囊囊的布包袱。
“哟,乡下柴火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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