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外围那片半结冰的烂泥地,冷风裹着雪沫子乱卷。
张翠花跌在那个水洼里,其实压根没跑远。
破棉裤裆早让冰水浸透了。
刺骨的寒意顺着大腿根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浑身肥肉直打哆嗦。
可她那双倒三角眼,死活挪不开视线。
几十步外。
十口大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松木劈柴堆方。
火星子劈啪乱炸。
大块的酸菜白肉和野猪血肠在奶白色的浓汤里翻滚。
那股子霸道的油脂香,混着辛辣的葱花味,顺着西北风直往她鼻孔里灌。
馋虫在胃底疯狂撕咬,泛酸的黄水顶到了嗓子眼。
“老头子,你拽俺干啥!”
张翠花一把甩开苏老抠干瘪的手,一头扎进旁边的雪壳子里。
双手疯狂拍打着冻硬的地面,开启了她最拿手的撒泼大戏。
“没天理啊!俺可是老苏家明媒正娶的长房媳妇!”
她扯着沙哑破音的公鸭嗓,鼻涕眼泪抹了满脸,活像个疯婆子。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呐!你们这帮黑心肠的,吃着俺苏家的肉,让俺在外头喝西北风!”
主桌旁。
苏木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里。
手里捏着双掉漆的竹筷子,稳稳夹起一块颤巍巍的带皮肥肉。
咬下一半。
软糯的脂肪在齿间爆开,温热的汤汁滑进食道,暖烘烘的。
他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雪地里干嚎的老妇。
只专心对付着碗里的红烧肉。
赵大山蹲在火盆边。
旱烟袋锅子在鞋底板磕出两声闷响,火星掉进烂泥里。
“二柱子!”
老村长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雾,三角眼一瞪。
“那疯婆子吵得人脑仁疼,带几个人,把她轰出村口那棵老槐树地界!”
“今晚谁让她沾着半点荤腥,明年春耕俺扣他全家口粮!”
二柱子早捏着根烧火棍等不及了。
他媳妇更麻利。
端起一盆刚才洗野猪下水的血水,端着破木盆大步流星冲过去。
“哗啦!”
带着冰碴子的腥臭血水,一滴不剩全泼在张翠花那床破棉被表面。
“哎哟俺滴老天爷!”
张翠花被冻得猛打了个寒颤,一股浓烈的猪粪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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