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烟卷燃烧到尽头,火星子烫了下虎口。
苏木皱起眉头,随手把烟蒂弹进旁边的污水洼。
发出“呲啦”一声轻响。
张大彪倒吊在承重铁柱表面,麻绳勒得他脚腕破了皮。
泥鳅拖着断裂的右腿,在烂泥里吭哧吭哧爬过去。
哆嗦着手摸出一把生锈小刀,割断了绳索。
“哐当。”
几百斤的壮汉结结实实砸在水泥地,溅起一圈黑臭的泥浆。
张大彪顾不得断裂的两根肋骨。
他翻了个身,连滚带爬地凑到苏木皮靴跟前。
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眼泪混着血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老……老板!”
他扯着漏风的破锣嗓子,脑袋砰砰往冻结的地面砸。
“俺老张这条贱命,往后全拴在您裤腰带了!”
“您指东,俺绝不往西看一眼,谁敢碰您的财路,俺用牙咬断他的喉管!”
苏木垂下眼皮,打量着这个鼻青脸肿的刀疤脸。
伸出鞋底,踢了踢对方的肩膀。
“行了,别搁这儿嚎丧,起来干活。”
他抬手指了一圈跪在地抖成筛糠的那二十几个混子。
“把这帮杂碎兜里的钱票全搜刮干净。”
“然后让他们滚回邻县,告诉九爷,他的手断了,想接骨,亲自来县城找我。”
那些混子如蒙大赦。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掏干衣兜。
皱巴巴的几毛钱、带血的粮票,甚至连半盒干瘪的火柴全扔进破麻袋。
随后互相搀扶着,拖着昏死过去的瞎子王,连滚带爬地冲出废纺织厂大门。
生怕慢半秒,脑袋顶盘旋的那只金毛怪鸟会扑下来啄瞎他们的眼。
苏木大跨步往仓库后院走去。
皮靴踩着散落的碎玻璃,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张大彪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后院是一片长满荒草的露天破空地,四周被半塌的红砖墙围死。
冷风夹着雪毛子乱刮。
“让你手底下嘴严的兄弟,把这儿收拾出个干爽的仓房。”
苏木停住脚步,双手插在黑皮袄兜里。
他闭起双眼,精神力瞬间连接脑海深处的山海空间。
空气里猝然荡起几道肉眼难辨的水波纹。
“呼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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