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头,靠山屯村口卷起漫天扬雪。
三辆喷着绿漆的公安吉普车“嘎吱”刹停。
没拉警笛,轮胎碾碎冻冰碴子的声音却脆生生扎进人耳朵眼。
刺鼻的劣质柴油味儿顺着西北风,一股脑灌进村里。
老少爷们儿全缩在自家门框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隔壁院墙根,大伯娘张翠花踮着小脚,脖子伸得老长。
“瞧见没!那死小子投机倒把事发了!”
她手舞足蹈,扯着公鸭嗓跟苏老抠咬耳朵,唾沫星子乱飞。
“这阵仗……我的老天爷,八成得拉去吃花生米!”
苏老抠吧嗒着旱烟袋,浑浊的老眼冒着精光。
“哼,等公安把人带走,那大青砖瓦房咱便能名正言顺接手。”
他磕了磕烟袋锅,干瘪的嘴唇咧开一条缝。
“里头囤的粮食、肉……全得归咱老苏家长房!”
领头的吉普车门被一脚踹开。
县公安局长秦铁军踩着翻毛牛皮靴跨下车。
冷风一吹,他刀条脸的肌肉跟着直抽搐。
“一队戒严!二队跟我进院!”
他大手一挥,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公安大步流星,直奔苏家大门。
院门没栓,被风吹得半开。
黑虎卧在狗窝前,喉咙里滚出“呼噜呼噜”的闷响。
它浑身钢针般的黑毛炸立,两只后腿猛地绷紧,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
“黑虎,趴着。”
苏木正蹲在屋檐底下劈柴,头都没抬。
手里斧子劈进榆木疙瘩,发出“梆”的一声闷响。
黑虎哼唧一声,乖乖把大脑袋搁回爪窝。
秦铁军眼皮一跳,目光死死盯住那只体型大得离谱的恶犬。
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堂屋门帘被猛地掀开。
老爹苏卫国一瘸一拐冲出来,手里的烟笸箩掉在泥地。
碎烟叶子撒得到处都是。
“公、公安同志……俺家老三老实本分啊!”
老汉吓得双腿打软,嗓子里像卡了口老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刘翠花腰间还系着沾满棒子面糊糊的围裙,整个人抖成筛糠。
“领导!抓俺吧!俺代儿子蹲篱笆管子!”
苏木扔掉斧头,拍打两下掌心沾着的木屑。
他一把扶住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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