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牙床子磕碰在一起,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她盯着苏木嘴角那抹笑,这笑比长白山顶的白毛风还渗人。
“去……去哪啊?”
她结巴着问,两条腿在半空像过了电的蛤蟆,胡乱扑腾。
“劳改大队。”
苏木手腕一翻,把这老太婆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雪地里。
他没去管那些吓得瘫软的混混。
转头冲着自家大黑铁门喊了一嗓子。
“大姐!出来干活!”
铁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
苏迎春裹着新换的花棉袄,手里死死攥着把火钳子,探出半个身子。
她刚才贴在门缝后头,听见外头的动静吓得魂都快飞了。
“老幺……你、你没受伤吧?”
苏迎春快步跑出来,眼珠子四下踅摸。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汉子,全捂着裤裆装死。
那个满脸横肉的领头汉子,这会儿正翻着白眼吐白沫。
尿骚味混着松明子的焦糊气,直冲脑门。
“我能有啥事。”
苏木掸了掸皮靴上的雪末。
“大姐,你现在去趟大队部。”
他指了指村里唯一的那个砖房。
“用村里的摇把子电话,直接摇给镇公安局。”
苏迎春愣了一下,捏着火钳子的手心直冒汗。
“报、报公安?咱、咱有理吗?”
“有理?”
苏木扯开嘴角,一脚踹在旁边装死的混混腰眼上。
那混子“嗷”地一声惨叫,像个大肉蛆一样弓起腰。
“这帮人纠集隔壁村的盲流子。”
苏木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雪地上。
“深更半夜,拿着铁锹洋镐,上门抢劫国营供销社副组长的家产。”
他偏头看着苏迎春,“姐,这叫啥罪名?这叫破坏革命生产!”
苏迎春眼睛亮了。
她现在可是镇上盖了红戳的正式工,大小是个干部。
这罪名扣下来,这帮人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我懂了!我这就去!”
她扔下火钳子,撒开丫子就往大队部跑。
脚踩在冰面上打滑,她也顾不上。
王老太趴在雪坑里,听见“公安”俩字,彻底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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