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像刮骨刀。
打着旋儿从长白山那头灌下来。
苏木踩着冻得发脆的雪皮子,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蹚。
左手提溜着那只冻得梆硬的死野兔。
右手拎着个网兜。
里头装了两瓶拿黑市换来的茅台酒。
玻璃瓶子互相磕碰,在冷风里发出“叮当”的脆响。
红纸商标被雪水杀得微微泛白,透着股浓烈的陈酿酒糟味儿。
绕过村后头那片老坟圈子。
前头半山腰上,孤零零杵着个破茅草屋。
墙头糊的黄泥早掉秃了,露出里头沤烂的苞米秸秆。
屋顶压着厚厚一层雪。
苏木停住脚,把网兜倒腾到左手。
刚想凑近那扇漏风的破木门。
“吼——汪!”
屋里头猛地砸出一声低沉的兽吼。
这动静绝对不是村里那种土狗能叫出来的。
声音沉得像闷雷,带着撕裂皮肉的凶煞气。
伴随着铁链子“哗啦啦”的剧烈拖拽声,直冲脑门。
苏木眼皮一跳,皮靴踩在门槛外的冻土上。
“咳咳咳……哪个不长眼的瘪犊子?”
里头传出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破木门“吱呀”一声拉开条门缝。
一股子刺鼻的劣质烟油子味,混着狗尿骚气,直接扑在苏木脸上。
孙大炮披着件烂羊皮袄。
瘦成一把干柴的左手提着个罩着一层黑灰的防风马灯。
右手攥着杆盘得流油的旱烟袋。
他眯缝着那双昏黄的三角眼,拿灯往外头晃了晃。
昏暗的灯光打在苏木那张沾着雪星子的脸上。
“哟?苏家老二的种?”
老头把烟袋锅子往门框上重重一磕,崩出两点暗红的火星。
“大黑天的不缩被窝里孵蛋,跑老汉这荒山野岭来寻死呢?”
苏木嘴角一咧,露出几颗白牙。
右手直接把那只死野兔连着网兜一块顺着门缝塞进去。
“孙大爷,给您老送下酒菜来了。”
孙大炮低头一瞅,眼珠子瞬间拔不出来了。
那可是正宗的白瓷瓶茅台!
他干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干瘪的脖梗子上滑拉了一下。
刚才还凶巴巴的脸,立马挤出几条菊花一样的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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