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天黑得像糊了层锅底灰。
苏木捏着半截烧黑的木炭,在糊墙的旧报纸边角上画拉了两行字。
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他把老洋炮的牛皮带子挂在肩上,顺手抄起墙角的破药篓。
刚拉开堂屋的木门栓,里屋门帘子掀开一条缝。
二姐苏夏荷披着那件掉了色的旧花袄,趿拉着布鞋挤了出来。
她拿手背揉着眼角那坨眼屎,打了个带着韭菜味的哈欠。
“老幺……大半夜你不睡觉,搁这儿梦游呢?”
苏夏荷嗓子发干,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苏木赶紧竖起食指,在嘴唇边比划了一下。
“嘘,二姐你小点声,我进山溜达一圈。”
“溜达个屁!”
苏夏荷一听这话,瞌睡虫全飞了,一把薅住苏木的袖管。
“大雪封山的,你往哪钻?咱家肉够吃了,你别去作死!”
她手劲大,捏得苏木胳膊直发酸。
“松手,松手,肉够吃,钱不够花啊。”
苏木咧嘴乐了,反手拍了拍二姐的手背。
“大姐去上班得打点,你回头进城不得置办几身体面行头?”
“我……我穿旧的就行,你别去那啥迷魂谷,那地方闹鬼!”
苏夏荷舌头打结,急得直跺脚。
“放心,我这八字比鬼都硬,中午保准回来。”
苏木抽回手,推开门闪身钻进黑夜里,留给二姐一个宽阔的后背。
冷风卷着雪粒子,刀片一样划过脸颊。
苏木踩着过膝的积雪,往长白山深处蹚。
刚到村尾那片光秃秃的野榆树林,一截通红的烟头火星在暗影里直晃悠。
“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伴随着浓烈的劣质旱烟味,顺着风飘过来。
老猎头孙大炮裹着破羊皮袄,蹲在背风的树根底下。
他吐出一口浓痰,砸在冰面上。
“苏家那小子,大清早你赶着去投胎啊?”
孙大炮浑浊的老眼盯着苏木后背上的药篓,砸吧了两下缺牙的嘴。
苏木停住脚,用手背蹭掉鼻尖结的白霜。
“孙大爷,您老这肺管子早晚让这破烟叶子给烧穿了。”
他颠了颠肩膀上的老洋炮,嘴角往上一挑。
“我去前头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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