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这风,刮得跟狼嚎似的。
雪珠子借着风势抽在脸上,生疼。
李二狗裹着那件露着破棉絮的黑袄,躲在老榆树后头直跺脚。
“嘶……这天老爷,真、真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他吸溜了一口冻成冰碴子的黄鼻涕。
脚指头在破胶鞋里早就麻了,跟冰块没两样。
他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苏家那堵黄泥墙。
满脑子都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肥肉香。
饿。
胃里像是有只带爪子的耗子在疯狂挠墙。
“饿死胆小的……撑、撑死胆大的。”
他小声嘟囔着给自己壮胆。
搓了搓僵硬的双手,凑在嘴边哈了口白气。
李二狗转头,搬过来一个不知道谁家扔在路边的烂木筐。
倒扣在墙根底下。
“咯吱。”
踩上去的时候,烂竹条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他吓得赶紧趴在黄泥墙头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半天。
院子里除了风声,啥动静没有。
“苏老二这帮穷鬼,睡得跟死猪一样。”
李二狗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个难看的笑。
一条腿笨拙地跨过墙头。
“肥肉……大棒骨……老子来吃现成的了!”
他心里念叨着,身子往前一倾,直接跳了下去。
双脚刚沾到院子里的积雪。
脚踝上猛地一紧!
还没等李二狗反应过来。
脚底下的积雪里“嗖”地窜出一条粗麻绳。
“哎呦卧——”
一个字还没骂完,一股巨大的拽力直接把他掀翻。
整个人大头朝下,瞬间腾空!
那是苏木用来套黑熊的倒挂绳套,力道扯得骨头直响。
李二狗像个被拔了毛的瘟鸡。
直挺挺地被吊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的粗树杈子上。
离地足足有两米多高。
冷风顺着裤管倒灌进去,凉意直冲大腿根。
他双手在半空中瞎扑腾,吓得裤裆一阵发紧。
“救——”
嗓子眼里的呼救声刚蹦出一个音。
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木披着黑棉袄,趿拉着布鞋,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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