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们前赴后继地扑向超市。
它们的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可理喻的饥渴，前面的同类撞上空气墙之后凭空消失，后面的照样往上冲。最前排的扑向力场，后面的踩着前面倒下的身体往上涌，更后面的把超市周围全部站满，一层叠一层，一浪盖一浪。
安全区像一道无形的绞肉机，来一只，没一只，来一群，没一群。
李平安看着这个场面，刚才腿软的感觉慢慢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受，像在玩塔防游戏，手里攥着全屏秒杀外挂。
安全区就是金箍棒画的圈，他在圈里，妖魔鬼怪在圈外，沾线就“死”。
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重新站到超市门口，想近距离的观察。
心跳的厉害，害怕中带着刺激，胆量就是在无敌中锻炼出来的。
10分钟没有结束，30分钟还是有结束。
丧尸从四个方向同时涌来，挤在了一堆，东边的街道、西边的商场、南边的酒店广场、北边那个看不到门的建筑，每一面都有源源不断的丧尸在靠近。
速度有快有慢，有的拖着断腿一寸一寸地蹭，有的连滚带爬地冲，有的从同伴身上踩过去。腐烂程度也不一样，有的像是刚变异的，皮肉还算完整；有的烂到了骨头，每走一步都有碎肉往下掉。
但它们的眼珠子都一样，浑浊的、没有焦点的，全部锁着同一个目标，站在安全区里的这个活人。
一只。十只。一百只。
尸潮拍在安全区力场上，像黑色潮水撞上透明的堤坝。撞上来就消失，后面的潮水还在往上涌。一层没了，又扑上来一层。再来一层，再来，再来。
李平安已经数不清了。可能是几百，可能是上千。尸潮的密度大到远处的街道已经看不见路面，只能看到蠕动的人形海浪。腐烂气味越来越浓，低吼声叠在一起变成持续的轰鸣，脚下的地面都在这共振里微微发颤。
他就站在力场边缘，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
最后一只丧尸从侧面扑过来。它扑得比之前所有同类都高，像是踩了什么垫脚的东西，身体腾空而起，两条烂了一半的手臂往前伸，嘴巴张到了撕裂脸颊的程度。
撞上力场，消失。
声音停了。
十字路口恢复了安静。
阳光还是那样明晃晃地铺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撞烂的轿车还歪在那里，碎玻璃、破布条和行李箱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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