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家几口(第1页)

车途很顺,凌戍恒几乎全程无声,只中间接了通电话,简短交代几句便挂断了。

抵达工业园时,夜已寂黑。

从锈废铁轨一侧踏上楼梯,盛炀和仍隐身在廊柱之后,姿态警惕。

凌戍恒看他一眼,没有开口,继续前行。

周倪从他脸上掠过,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摆了摆,无声收回视线,然后跟了上去。

“终于来了。”

秦洲离开天井往楼梯口转动,一手攥着刀,一手将俞安清扣在身前。

见凌戍恒和凌尹舒一起走进来,又看见周倪站在那对父女身侧,他忽然笑了。

“那位也来了吧?行了,别躲了。”

盛炀和不再遮掩,从廊柱后迈了出来。

“啧啧,好大的架势,一家几口都来了。”

秦洲看着这到场的几个人,刀尖在空气中划了半圈,从左往右依次点过,“丈夫、女儿、儿媳……”

最后落在盛炀和身上,他顿顿又咧开嘴,“哦,还有这个野种。”

“秦洲!”

这个词太过刺耳。

周倪后槽牙咬紧,和俞安清几乎同时出声。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说的有错吗?”秦洲的目光转向凌戍恒,笑意更深,“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俞安清惶然一怔,视线紧跟着挪向凌戍恒。

周倪也忧忡地侧了侧头,盛炀和却一脸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他早就知道凌戍恒知道。

凌戍恒站在原地,纹丝未动,淡然从容到像一场例行公事。

被权力和金钱浸养出来的人,总是有种天然的体面。

每当这种时候,秦洲心里的恨意就滔天到无法遏制。

人永远都不可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而那些人却永远都能这样,高高在上地掌握着生存规则,俯视着像他这般赤手空拳的人。

而他的苟延残喘,他为了活命而做的所有挣扎,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种供以消遣的求生体验。

“秦洲,你应该清楚,今天就算我把那两亿给你,你也还是会去赌。”

凌戍恒双眸轻敛,“你还是会陷入同样的局面。”

“那又怎么样?”秦洲的刀尖在俞安清身侧耷了耷,“即便我走投无路,你现在不还是被我使唤得站在了这里?”

他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犬,只能通过狂吠来垫高自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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