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活动被迫终止。
最终,周倪强撑着不适,匆匆带少年回了家。
当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变回了12岁。
融雪的高架路上,她一个人走,前无车后无人,天地间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空荡荡地回响。
一片漫无边际的荒凉里,那辆翻倒的车忽然从黑暗中浮出来,像一只被碾碎的甲虫,四轮朝天。
汽油从裂缝里渗出来,滴答、滴答地,一滴一滴地敲在她心上。
母亲被安全带倒挂在驾驶座上,满头满脸的血,眼睛却还睁着,温柔地望着她,像平时接她放学时一样。
“囡囡,以后要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话落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
母亲在她眼前炸开,像一朵过于盛大的烟花,血红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进她的眼睛里,也落进她张开的嘴里。
然后世界开始旋转、坍塌,所有的光都被吸进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
她一个人站在那片浓稠的黑暗中央,脚下是湿漉漉的汽油,耳边是永远停不下来的滴答声,还有母亲那句温柔的、像咒语一样缠绕了她十几年的叮嘱:
“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爱自己。
她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不、不要——”
她在被褥间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般哭喊,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又倏地撞进一双黑棕色的眼睛里。
清明,干净,没有一丝杂质,却盛满了惊惧和担忧。
“姐姐……”
少年坐在床头,手里攥着新拧的冰毛巾,身旁放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温水。
床头灯泛着暖光,墙上的时针快要指向四点。
漆黑一片的夜里,他不知在这里守了多久。
额上的冷毛巾滑下来,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周倪这才发现自己正发着烧。
“你做噩梦了吗?”
少年倾过身来,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穿过潮润的空气,漫漫地灌进她干涸的心底。
残存的恐惧还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不知为什么,对上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周倪紧绷的神经倏然断裂,猛地俯身冲进了他的怀里。
“别走……不要丢下我……不要……”
她把脸埋进他单薄的肩窝,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说话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