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下了山,便依次登上前往别院的马车。
许是方才登山耗了不少心神,李氏眉眼间染着浓重的倦意,斜倚在马车软榻上,缓缓阖目养神,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宋氏与陈文宝一路安安静静,天还未亮便动身启程,此刻日头升至半空,骄阳似火,暑气裹着燥热漫进车厢,两人皆是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马车内特意摆了两盆冰盆,可在这盛夏酷暑里,不过是杯水车薪,丝毫散不去满车的闷热。
陈文宝鬓角沁出层层薄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鬓边碎发。
她不喜酷热,却也畏寒,偏偏京都气候极端,夏日酷暑难耐,冬日寒彻入骨。
她听兄长说起有的地方四季如春、温润宜人的地方,心中是向往,可惜知道自己去不了。
自游学归来大病一场痊愈后,娘亲总爱在她耳边轻声念叨,话里话外皆是及笄之礼、终身定亲、日后出嫁的事宜。
她坐在车中,脑袋昏昏沉沉,思绪纷乱不堪,忽而又想起孙嬷嬷寄来的书信,恍惚之间,竟依稀看见孙嬷嬷站在眼前,眉眼温和地朝着她浅笑。
“宝儿,宝儿……”
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接连响起,是李氏与宋氏担忧的声音,将她从混沌的臆想中拉了出来。
“娘亲,四伯娘……”陈文宝缓缓睁开眼,声音轻软无力,细细地唤了两人一声。
“醒了就好,可算醒了!”李氏心头一松,立刻伸手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你这孩子,方才模样可把人吓坏了,可是梦魇缠身了?”李氏声音里满是后怕。
陈文宝轻轻摇了摇头,她认为自己并非梦魇,只是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罢了。
“既不是梦魇,怎的好好的哭了?瞧把你母亲急得心都悬着。”宋氏在一旁看着,也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关切。
陈文宝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润,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眼眶也泛红。
“娘亲,我真的没事,只是睡糊涂了。”她连忙开口,软声安慰着身旁仍神色紧张的李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李氏反复念叨着,这才缓缓松开紧抱着女儿的手,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放松。
此时陈文安正坐在前方树荫下等候,他策马先行,寻一处阴凉地驻足等待,若是一直骑马跟在马车旁,非但酷热难当,还极易被晒得黝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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