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三只手(第1页)

天亮前的那半个时辰,窗纸是青的,像浸了水没拧干。青鸢推门进来,鞋底在门槛里留下两个湿印。她没坐,先把手拢进袖口暖着。沈知薇倒了半碗温水搁在桌角,没问。青鸢捧起来喝了一口,才开口。

“北廊走到头了。”

沈知薇没接话。这岔口从十五那夜起就悬着,七本旧册,六本往南走月洞门,只有一本往北。往北那本谁接的,一直是个洞。

“再过去就是二门西夹道。”青鸢说,“我停在夹道口,没往里迈。”

她跟了一夜。那本旧册从北廊中段一间空屋出来,麻绳两道,书脊贴着白签条,跟西头那批一个模样。提册的人不快不慢,专拣墙根的影子走,脚步很轻。露水重,青砖发滑,那人走过的地方不留湿脚印,青鸢跟了半条廊才敢信自己没看错。

走到二门西夹道,第三个院子。门开了半扇,缝里是黑的。

“有人接。”青鸢说到这儿,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摊在桌上,比了个接东西的动作,“接书的手停在门槛上头一寸,掌心朝上,接过去往袖里一拢,没多余动作。”

“什么样?”沈知薇问。

“指节有旧皴,虎口一道浅纹,横的。”青鸢说,“没有漆,没有烫痕。”

沈知薇心里那三只手里的第三只,落了地。仓巷门里那只,手背一道旧烫痕;西头开锁那只,食指中指间一条干漆;眼前这只,什么都没有,干净。

“袖口呢?”

“石青。”青鸢答得快,“料子细,边角压得平,袖口是双线压的。外院使唤人穿不上这个。”

石青细料,双线压口,这是内院当差的衣裳做法。内院这条线,原只在漆上,今夜搭到人身上了。

“门框呢?”

“西夹道那院门框新漆过。”青鸢想了想,“比西头浅一档,比仓巷沉一点。”

深浅排序就出来了:西头最浅,西夹道居中,仓巷最沉。三处若是一批料,刷的先后就有了次序。沈知薇把这一笔记下,压在舌头底下没念出来。

她还想再问,青鸢先开了口。“我没往里跟。夹道是二门以里的地界,进去要报身份、留名。我这身衣裳一进去,前头几趟全白瞎。”

沈知薇看着她。这话她本来也要交代,青鸢自己先说了。

“做得对。”她把温水往青鸢那边推了推,“下回换身衣裳再来。夹道那院什么时辰进出人,你蹲第二回。”

青鸢把碗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搁下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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