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这日天没亮透,沈知薇就醒了。
西窗纸才泛一点灰白,院里青砖还带着夜里的凉气,赤脚踩上去脚心一缩。她先把手探到枕下,摸到那个旧布套,绳头绕两圈的结还在,才掀被下床。
青鸢在厢房外头等着,已经换好了衣裳。粗蓝布短褂,裤脚拿绑带扎进袜筒,头发裹在一方旧布帕里,垂手站着,活像哪家派出来采买的仆妇。沈知薇替她把后领抚平,指腹碰到她颈侧,那儿的皮肤是温热的。
“看手,看袖口,别看脸。”她压着声,“跟到墙根就收,不进门,不往北去。”
“记住了。”青鸢应得干脆。
“他没来,你也等到辰初。来了,回来学三样:人、手、册。”
青鸢点头,转身往后角门走,脚步落地极轻,几步就没进廊影里。门轴响了一下,是那种做过手脚的轻响,响过便静。
沈知薇没回屋,就在窗下那张旧凳上坐了。她知道这一去要等到辰时,干等不如把昨夜的漆样再理一遍,可手刚碰到暗格又停住。五片漆并排摆着,箱角拓片、官署收文残、陆敬回帖角、仓巷门框片、西头门框漆皮,色深浅不一,工却是同路。她盯着看了一阵,心里那根线绷得不太稳,说不上是紧还是松。
卯正差一刻,后角门的门轴又响了一下。青鸢进来时脸上没有汗,气息却有点急。
“来了。”她先把这一句放出来。
沈知薇把手里的布套搁下,“三样,一样一样说。”
“人。深灰短褂,袖口扎得紧,一把铜钥匙,就一把,不是一串。走到门口先摸门框,摸一下才开锁。进去约莫半盏茶,抱出旧册七本,麻绳两道,书脊上贴白签条,跟十二那天一样。”
“手。”
青鸢抬手比了比,“袖口上还是干漆,暗红,结成壳。右手食指跟中指当中一条漆痕,比上回看着淡一点,可还在。开锁前先摸门框,那一下跟我记的一样。”
沈知薇没接话。形制没变,手没变,那就不是碰巧赶上的。
“第三样,册。”
青鸢的语速慢下来,“出门走月洞门,我按您说的跟到墙根就停。七本原是一块儿往南。走到月洞门里头,他脚步停了一下,从怀里抽出一本,拐了个弯,往北去了。”
“往北廊,还是往北门?”
“北廊。那本没跟别的搁一处,攥在右手里,走得不快,像是怕碰着。”
“北廊再过去是哪?”
青鸢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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