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青鸢从后角门进来,怀里揣着一张折了四折的纸。
“内院西头那排的例药,昨儿就该送。”她把纸摊在桌上,指尖点着名目末尾一行小字,“温经散两包、安神汤三帖,照旧从药房领,卯正二刻进二门。”
沈知薇就着灯看那行字。字是青鸢自己的笔,可名目上“内院西头那排”几个字,照例份册子抄来,抄得极规整,看不出多余笔画。她看完,把纸折回四折。
“值夜呢?”
“后半夜是钱婆子的班。”青鸢声音压下去,“她打盹打过一巡,丑正到寅初那半炷香,内院东角门没见人进出。西头那排倒有灯,照着窗纸,亮到寅初二刻才灭。”
灯灭在寅初二刻。补漆的地方,夜里有人守着,守到天快亮。沈知薇把纸收进袖中,从床底下拎出药箱,掀开看一眼里面的瓷瓶、纸包。箱底垫的旧布重新压平过,那根换过的药杵早收了,不在里头。这事她头天做的,青鸢不知道。
“你守着门。”她说,“过了辰时我要是不回来,你去东屋找周嬷嬷,就说我领药领岔了。”
青鸢应一声,退出去。
辰时刚过一刻,沈知薇到二门。药箱提着,名目递上。
门房的老张头看一眼,往里头喊了声。何婆子从耳房出来,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她接过名目,看得很慢。先看名目,再看药箱,最后看沈知薇挑的时辰。
“辰时进内院?”何婆子把馒头搁下,拿帕子擦手,“你往常送药,都挑巳时。”
“西头那排的药,昨儿误了。”沈知薇答,“今天补上,别拖到晌午。”
何婆子在按手印的地方蘸了印泥,红得发暗。她按下去,没立刻抬笔。
“里头这几日味大。”她说得随意,“西头那排补了漆,熏得人睁不开眼。你进去,别嫌味。”
“补漆?”
“前几日补的,黑了。”何婆子把名目折起,递还她,“漆匠不许进,料是里头人自己兑。上回秋天补过一回,也是这股味。你闻过就认得。”
沈知薇接过名目,指尖碰到方才那块红。何婆子看她一眼,又添一句。
“你从西头那排出来,别往东走。东边廊子刚扫过,水没干,踩着留印子。”
这话是提醒,也是划界。西头那排她进得,东边廊子她不该踩。
“记下了。”沈知薇说。
何婆子看她背影走远,把馒头重新拿起来咬一口,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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