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薇在天没亮透时开过一回药箱。铜扣扣上,又打开,把里头的方笺、银针、一截川乌一样样点过。点完,她从袖口抽出那张空白纸,对着窗缝的一线光看,正面反面一样白,只有几道旧折印。这张纸空着带了两天,边角都软了。她按原样折回,塞回袖中。折的时候,她特意把一角朝外,待会儿取时不必再翻。窗外有风,灯芯歪了一下,她没去扶,只把药箱合严。
再进内院这道门,她心里有数。上回任嬷嬷漏出“只认漆、不认人”,那枚漆就是唯一能指上线的物证。纸料验到内院这一层,再往下绕不开漆。这话她没跟萧衍说全,只撂了句“我再去看一趟头风”。萧衍当时在案后翻文书,头也没抬,只说了句“早点回”。她应了,没多解释。有些路,说全了反倒不像是看病。
过二门时看守婆子照旧拦了一下。她把药箱往前递,说任嬷嬷昨儿夜里又疼得没睡整觉。婆子掀了下箱盖,见是寻常药家什,又看她一眼,问怎么又是你。沈知薇道:“上回方子不对症,今日改一剂。”婆子嘟囔了句“任嬷嬷的差事难伺候”,摆手放行。这道门她进过一回,比头回的顺。
后罩房里烧着一点艾,陈气被压下去,味往梁上走。任嬷嬷靠榻上,右颈那块衣领还是磨得发红。见沈知薇进来,她撑起半个身子,又靠回去,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昨儿后半夜疼起来的。”任嬷嬷揉着太阳穴,“一跳一跳,眼睛都睁不开。”
沈知薇把药箱搁在脚边,搬张小凳坐到榻边,三指搭上寸口。脉比上回沉,弦里带紧,是风寒勾了旧火。她问昨儿什么时辰疼、晚间吃了什么,任嬷嬷答得断续,说到一半自己顿住,摆了摆手。
“方子还得改。”沈知薇收回手,“上回那剂太重,把火压散了,根还压在里头。”
“上回那方子,我吃了两剂是轻些。”任嬷嬷说,“后半夜又起来。”
“气一散,火就回。”沈知薇道,“这回得压着走,不能急。您若再喝浓茶,药就白吃了。”
任嬷嬷哼了一声,算是应下。旁边丫鬟端来温水,沈知薇接了,先净手,又让把窗开半扇。风进来,艾味淡了些。她重新搭脉,这回换到左寸,指下细辨,片刻才收。
任嬷嬷没接话,朝书案那边抬了抬下巴:“纸笔在那边,你自去写。”
沈知薇应了声,起身往书案走。路过樟木箱时,脚步没停,眼睛往箱角扫了一下。那枚火漆还在,官署的花纹,王府里没见过这路。上回只顾着认纸料,贴着一角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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