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半印:内院(第1页)

内院后罩房前的药气比上回压得住些。廊下石缝里还积着前夜的潮气,风从月门那边过来,把药炉的苦味推得时断时续。沈知薇提药篮过了月门,帘子已经掀开一半——任嬷嬷坐在窗下,膝上摊册,这回没等脚步声近,先起了身。

“姑娘来了。”她声音不高。右颈那处衣领,还是磨得发红。那红痕贴着领缘,像旧年压出来的印子,一直没退。她起身时先把册子往膝里收了收,才站稳。

沈知薇搁下药篮,指腹搭上她腕子。脉还是那个脉,虚火退得不干净,细数里仍有一丝浮。她诊得比上回慢,等那丝浮过去,才收回手。慢的不在脉上——案角那叠裁齐的白纸挪了地方,上回压在夹层缝上,这回挪到了砚台那边。缝露出来了。纸边齐得规整,像有人特意理过,又像随手一推。

“嬷嬷夜里还记册?”

“记惯了。”任嬷嬷把册子合上,压上镇纸。镇纸落下去,轻轻一声,册页间鼓起的那点空气被挤出来。

沈知薇从篮里取新笺,摊开。笺纸新,带着一点竹浆的涩。“复方要对笔。上回那三张方,嬷嬷取来。”

任嬷嬷起身从柜里取旧方,三张,一张压一张摆到案面,边角对得齐。纸色深浅不一,最早一张边角发黄。摆完往旁边一站,研墨的活接了过去。墨锭在砚里转,先慢后匀,声音细细的。

沈知薇提笔写了两行,停住。她从袖里摸出一张纸——横齐,收笔像刀切——摊在旧方旁边。纸面有一道浅折,是上回垫在案下压出来的。

“这张废方笺,上回垫在嬷嬷书案底下。”她说,“我抽走时,嬷嬷没问。”

研墨的手停了一下。墨锭悬在砚沿,一滴墨将落未落。

“垫底的纸,不值什么。”任嬷嬷说。

“不值什么。”沈知薇又取出一片纸角,断口新,茬口白,“官署名册里裁走的那一页,断茬跟这个是一个料。嬷嬷看。”

两样并到一处,对光一照,帘纹一密一匀,纸色都泛青,茬口对得上。窗纸透进来的光不亮,正好照出纸里细细的帘纹。她手指压在纸边上,没让风掀。

“这一张,是内院出去的。”她把两样收回袖里,看着任嬷嬷,“内院的纸,到官署,裁了一页。嬷嬷上回说,例份是‘上头吩咐的,下午就发’。上头是谁?”

任嬷嬷把册子往怀里收了收,又松开。她手指在册面上摩了一下,像要抹平什么。

“上头的人,不是我一个掌事的能问。”她声音还平,“吩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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