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天光还是灰的。沈知薇提药篮从西角门出去,门子认得她,头也没抬。
她走的还是那条路,绕过库房外那道矮墙,往旧档房去。上一回那句她记着,两个字,够她进第三回。名分给到这一步,谁也不好拦她。鞋底踩到石缝里一点碎土,声音细。
眼角往北头扫了一眼。旧楼子那一带压着雾,看不出灯。那一夜亮过的光她记着,脚下没停。
旧档房的门半掩。当值书吏还是那个生面孔,二十来岁,袖口磨得发白,指甲缝干净,指节上没灰。她把名目递过去,说要补核领档旧账。书吏翻簿,停了半息,开了东头柜。
她坐到西窗底下。这一回她没对着光看纸背,翻得慢,一页一页对。对到第三层时她停住。底下那间那一册还在原位,可册脊封皮那道接缝起头一斜的地方,比上回看时显了一层。
她把账合上,起身,说要去后头看一眼库房楹柱的潮气。书吏唔了一声,没拦。
旧档房后头过一条短廊,尽头是旧楼子那道墙。底下那间在倒数第二间歇壁,隔着一道窄道口能看见。她走到窄道口先站定,没直接到门口上。
封条贴在门缝上。木条是旧的,边上那圈浆糊却是新的,没干透,边上还泛一点湿。印色落在湿浆上,红得比木条上原来的旧印亮一层。门缝底下那道灰痕冲着里,脚尖朝内,灰新,不是上一回那种浮尘。门框下沿她上一回做的记号还在,没动。
门缝里透出一丝气味。很淡。陈苦,不是霉。是放久了的那种药苦,跟温经药底下那味不是一路。她鼻子动了一下,没往深里辨。
她退半步看门环。门环座底下那圈旧痕比上一回深半线,是最近受力磨出来的。再看封条接口,斜口往一个方向收。她对着上回看册脊接缝那一下,斜的方向是一个。
后廊那头有脚步声。皮鞋底,不急,稳。当值书吏过来了,一手捏着名目,一手捏着卷封条、小半罐浆糊。
他见她在窄道口站着,脚步没停,走到门上,先看她的手,又看账册方向。
沈姑娘还没走。
来看看潮气。她说,眼睛落在他手上那罐浆糊上,这门上的封条,新贴的?
书吏的手在封条上停了半息。他把糊罐换到另一只手里,动作很稳。
年前封过。他说,上头交代,进出过一道手。
年前那道封条,我上回对册时见过。她看着那圈浆糊,浆没干。
书吏把糊罐往墙台上一搁,指节敲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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