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浅痕(第1页)

天亮之前,沈知薇就醒了。

窗纸还是青的,府里的灶烟顺着墙根往东爬,滤过窗纸,糊出一层薄黄。她披衣坐起,掌心那截青线攥了半宿,松开时,线上压出一道汗印。腰间的药末包还在,隔着一层薄纸,温经药的味淡得几乎没了。她重新折好,塞回去。

提药篮出西角门。守门老仆照旧缩了缩身,让出半条道,帚柄上那道布条泡得发深。她从边上过去,没停。这道门出得太顺,顺得记不住人。哪一天这老仆肯真拦她一下,外头才是变了天。

北头旧楼子那条窄道口,天没亮透。两边墙把光夹成一条,地上那撮药末隔老远看得见,堆成一道极短的横。她没急着过去,先站进斜对面的矮墙影里,听。

半刻。没有人声,没有灯,楼子里连门轴响都没有。窄道口那头一片黑,黑得像没人住过。

她这才走过去,蹲下。风从窄道那侧出来,带一点潮,像地底下翻上来的土腥气。药末还是昨夜那道横,靠里半寸。可她眼睛一挨近,就看出横的内侧塌了一小窝,不圆,是半个脚印的前段,脚尖朝里,脚跟那头的末往外散。一窝,独一个。

她没碰末,先伸手背去贴青砖。砖是凉的。窄道口往里那侧比外头潮,手背贴过去,能摸出窄窄一道分界,湿的那侧朝里。再看那半窝,四周的湿印也朝里收。脚尖朝里,湿印朝里,这一脚的方向,对着底下那间。

她把手收回来,扶着墙站起,等膝盖那阵麻过去。

绕到门脸前,她先看门框下沿。那道极短横,末面塌了一头,昨夜那只手从这道门过,把末带起来了,散在一边。她昨夜在矮墙影里已看过一回,今早再看,还是这一处,旁边没有第二道压印。她伸手把散开的末拢回原弧线,补平,没补粗。

门环底下那圈指腹痕也还在。圈小,收得紧,她抬眼又细看一遍,痕边一道散开的都没有。她没碰。

再往里就是门。门后是矮几,是匣,是昨夜她隔着一道门缝看见的那只手。她没推。推门即露线,昨夜她已经看清,对面认得府内记号,这记号仿不出第二遍。今天她要是把这道门再动一下,昨夜看得那样清的一只手,转眼就能缩回一团模糊里去。今天抓住一个人,于她没用。她要的是把这只手钉成一个人,钉到能落名的那一格上。

她退回矮墙影,最后朝窄道口看一眼。就是这一眼,看出了第二样东西。

门脸侧边靠墙根那道青砖,离门框小半步,有一道极浅的湿痕。浅得像有人拿指尖在砖上抹了一把,又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