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沈知薇就醒了。窗纸上没有多出来的一层白,北头那边天光跟别处一样,稀薄、发灰。她挑高过的那截灯芯,烧成一小段黑头,孤零零歪在灯盏里。
她提药篮出西角门。守门老仆照旧缩在门垛子后,眼皮不抬,让出半条道。太顺的门记不住人,她在心里又记一遍。哪一天这老仆真拦了她,就是从那天变。
北头旧楼子门框下沿。她蹲下去,指尖先试昨夜新堆的那撮温经药末。末面平平的,她留的那道极短横压在最浅层底下,两头没被蹭开,没人碰。她坐到墙根,指腹按那条横的侧沿。昨夜这撮末堆得比上回靠里半指、低两寸,有人推门,湿气会先压进一个浅窝,浅窝没有。
门框上沿那道痕,看着比昨天深一线。她伸手比了比,是挂重物坠出来的旧痕,年头不浅。自己多心。
她起身,把药末重新拢匀,补回原来的弧线,没补粗,只有她知道这一笔动过。出西偏院,绕内院墙外夹道半截,手贴墙砖,那层薄潮还在,她记下干湿,好回屋对药末。
这一个早,门框没再添新动。她那道窗口,还空着一个人。
阿满回来的时候,日头爬到东厢脊上。他这次没走原路,兜了个小弯,进门先把鞋底的泥在门槛外蹭干净,这一手是学乖了。
“西口那问话的,还是老样。”阿满压着嗓子,“天没亮就在那儿晃,小押当门口站一站,卖草摊上翻两把草,看鞋,不看货。”
看鞋不看货这条,上回报过,她没打断。
“日头出来才走,进了西口第三条。”
第三条,斜对内院角门。她昨夜把这条巷子在心里数过,西口第三条抄近道到北头旧楼子,小半个时辰。
“他脚底下,”她问,“稳不稳?”
“稳。”阿满想了想,“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实,踩下去不响,拔出来不带泥。”
她没作声,在心里把两截路子并了一并。一个天亮,一个天黑,两处本不相干,并不上,中间剩的那一截还没合上。
“四天别再去,”她说,“只记不抄。”
阿满应了,退出去,在门外又蹭了一次鞋底。
泡第七回药,她多加一味,白及照旧没减。端进东院,萧衍没先喝药,先看她眼下,那一眼在她脸上停的时辰,比平日久了半寸。
“这一次也没熬夜。”他说。
“熬了半宿。”她答,“药照做。”
他端起碗,浅浅沾一口,皱着眉放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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