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西角门外那条砖道泛着青,沈知薇提着药篮出去,守门老仆缩在门垛子后头,眼皮都没抬,把半条道让出来。她脚下没停,只记一笔:这老仆认的是记号,不认人。太顺的门记不住人,哪一天又拦她,她好知道从哪天变。
北头旧楼子静得能听见风从瓦缝往里钻,砖地的凉透过薄鞋底往上爬。她没急着近门,先蹲下去看门框下沿。头回留的那撮温经药末早被拂过一回、并成一道,这回再验,痕又变了。末从里往外推,沟沿留一条极细的断续白线,沟底没沾潮气。有人昨夜到今晨之间又碰过。
她顺着推痕往上看,门环内沿薄铜锈里那道反向短斜,也只剩小半截尾巴。斜头没了,抹得利落,尾还翘着。抹不干净的人,要么手急,要么不想抹干净。沈知薇把手收进袖里,退了两步,站在墙根暗处闭了闭眼。她今天站在这里,看的是人。
她在脑子里摊开整条路,从西偏院到北头楼子倒数第二间几步路、夜里几个更夫打更、西角门什么时候落锁、哪条路哪个时辰没人走。这条路线她昨天回屋后按住数过一遍,一截一截的,连拐弯处哪几块砖松都记了。
门既成了饵,对面盯的就是有没有人来验过。她转念一想,饵钓鱼,鱼来了得有人收网。收网的人不会守空门,那个来验饵的人,有固定的时辰。
对面也是府里的人,走的是府里的脚程。从掌灯后各院下钥,到子时前后更夫交班,中间不过一个多时辰,北头这片没灯、没值夜的、连巡更的都绕开走。要验门,只能在这个时辰里来。来早了各院还没下钥,眼睛多;来晚了子时一到更夫换班,多一道人影。她把这些在心里翻了两遍,越翻越清楚。
府里、按府内的记号行事、脚程合内院一带、掌灯后到子时之间进得了北头楼子。这几样并起来,能勾出的人不多,可每一个都得有钥匙。她没急着往下想,想下去就是给那个人对名字。名字得从旁处落,不能从心里空落。
她身上那包温经药末倒在掌心,匀开,落回门框下沿,比上回更靠里半指。末堆成极浅一层,不细看像积的灰。她用指尖在末面上只划一道极短的横,比上回低两寸,痕摸不出凸、看不出印。来的人要拂,只要拂,末的走向就告诉她人从哪边来、什么时辰来。
退一步,她想起什么,又蹲下把旧记号残痕旁边半撇灰扫匀。这半撇灰是她上回的落笔,被拂剩的一角,她没补粗,只把灰拢回原来的弧线上。看上去还像风吹剩的,只有她知道这一笔动过。
她从墙根绕出来,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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