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沈知薇提了药篮出西角门。守门的老仆今日没抬眼,扫帚往墙根一靠,人斜开半步,腾出半条道来。前日他说西边风更嘬人,昨日一声不吭,今日让道。她把三日排了一遍:开口、闭嘴、让道。门房会看风向,且比风转得快。
竹帚柄上那圈布条颜色比昨日深,像泡过水没干透。她换手拎药篮,脚下没停。西偏院的砖道上浮着一层薄雾,踩上去没什么声。
西偏院墙根有一条三尺宽的夹道,旧档房朝院这面开着一扇高窗,窗纸破了角。她守着萧衍那句别进去看,只在窗下等。
青鸢把阿满领来。阿满十五,管洒扫,这扇窗擦过两回。墙根青苔厚,人一挨就湿膝,霉味从窗缝往外渗,混着旧纸的潮气。
见萧衍不在,阿满才肯往前挪。青鸢托着她手肘,她才踮起脚,脸贴到破纸角上。
看见里头那排架没有?沈知薇问。
看见了。阿满嗓子发紧,东边那排,横着三行,每行架板头上刻字。
刻的什么?
天干。最上头那一横,甲、乙、丙……
她翻哪一横?
阿满又凑回窗纸角,看了一阵,回头比手指:乙五、乙七、乙九。三本岔着摆,中间隔格子。
她怎么翻的?
先抽乙七,摊在架板上看,看了好一会,才抽乙五、乙九,三本叠着比。
搁回去的次序?
阿满指头在窗棂上按次序:乙七搁最上,乙五、乙九在下头。搁乙七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又抽出来一点。
沈知薇听到,心口像被谁轻轻点了一下。描样折角上那个,是这一个。
她面上没动,只问:哪本抽得最勤?
乙七。阿满答得快,那本边口毛,摸着比旁边两本薄。
薄多少?
说不准,就觉着薄,边口毛毛的,像新磨过。
你再认一遍。
阿满凑回窗边,又数,回来时语气稳了些:乙五、乙七、乙九。隔一个格子岔开摆。乙七那本我记着。
沈知薇心里把三本排了排。乙七正对着描样那个号,乙五、乙九像是陪的。对面只盯一本。
翻册那个人的手,你还记不记得?她又问。
阿满想了想:记不太清。右手,虎口有白的一道,像石灰。
身上还带着别的没有?
手上那种白末,抹不干净。
这话,只跟我说。沈知薇递过去一小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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