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沈知薇提着药篮过西角门。
药篮上覆着白布,底下是今日换药的布条、瓷碟、小剪和两包新碾的药末。守门老仆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蒲扇遮着半张脸。她走过时,蒲扇偏了一寸,底下那双眼睛抬起来,先落在药篮沿上,停了一息,才落到她脸上。
“沈娘子,今日风大。”
“嗯。”
“西边风更嘬人。”老仆把蒲扇又遮回脸上,尾音闷在扇后,“早去早回。”
她脚下没顿。头一回他开口,说的不是风,是西边。
出角门往西,土墙往里缩,墙根青苔泛着一层湿气。巷子里没人,鞋底带起一点泥腥味。六回了。头一回他开口。太顺的门,反而记住人。
西偏院北头的旧楼子在老槐树后头。门锁没动,锁鼻上那道旧划痕还是老样子,划痕里没添新的,锁身也没被拨过的印子。门环是新换的,锁鼻下沿那道刻痕起笔深,收笔往回收,缺角下沿偏右。旧档房那套锁也是这个做派。她没碰锁,只看。
推门,木轴吱一声轻响。
晨光斜切进来,落在案上那摞草纸上。她没翻草纸,直奔最底下,把描样抽出来。
指腹探进折缝的瞬间,她就知道,有脚来过。
她昨日弹进去的那层细末,色浅,贴纸,用指腹拍匀摊进折纹。现在折缝里那层薄了一层,边缘不匀,被什么蹭开一道浅沟,从沟底一直拖到纸面。
那道印子浮在纸上,没渗进纸纹里去。
她把描样举到窗前,对着光看。印子两头,一头起得重,一头收得轻,收的那头往纸面外带了个小弧。指腹贴纸,往回收,末沾走一撮。不是袖口扫的,袖口扫不出这种收锋;也不是风吹的,风不会把末带出弧。
折痕的位置也挪了。昨日的折线停在“乙”字下头整格,今天挪到外半格还多,封口的方向变了回来。
她把指腹压在折痕上,试纸的新旧。折过的纸纹还新,边缘立着细毛,没被压平。动过一日以上,毛边会伏下去,这一道还立着。再掐一撮末在指尖搓,末还干,没吸潮气。窗纸透进来的光偏冷,说明动它的人不是在夜里最潮的时候进来的。
昨夜到今晨。
窗外槐叶沙沙响了一阵。她抬眼扫了一下楼子深处。西头那半间还关着门,门框下半道灰,今晨又被轻扫过一层,末端比昨日多出半指长。她没走近。萧衍那句“别进去看”还在耳朵边上,她今日只在外围记账。
案角那只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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