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西角门。
沈知薇提药篮出院。墙根那条背阴小径她走了四回,路熟得脚底不用想。守门的老仆还靠着门框打盹,她走到跟前,他眼皮抬了一层。
那一层没马上合。目光落在她左手提着的药篮沿上,停了一息,才慢慢垂回去。
她步子没变,跨过门槛。药篮在腕上晃了晃,两包藿香、一枚川楝子在底下压着,沉得不显。以往四回,这双眼睛都是闭着的。太顺的门记不住人,她把这一眼记下了。看过一眼的门,才叫人记一分。
井台边湿漉漉的,青苔绿得发黑。她拐过西偏院那道矮墙,树上落了几片叶子,黏在鞋底,踩两步就掉了。前头那棵老槐树把旧楼子的檐影压住半边,槐荫底下凉。
锁鼻上两道旧划痕还在,没添新痕。她照上回的规矩,先看锁,再掏钥匙。锁芯里一转,门吱地开了,一股纸张和干潮气扑出来,淡的,不刺鼻。
她没先迈进去,回身看门环。
门环上新挂的那把小锁,刻痕起笔深,收笔略往回收,缺角在下沿偏右,拇指指甲盖大小。跟旧档房那把新锁分毫不差。同一副凿子,同一个手。旧锁是旧的做派,新锁是另一路,两套东西挂在一扇门上,像两个人的字叠在一张纸上。
楼子跟旧档房,那套做派又合了一回。
案上原封。斗方扔在最上头,有字一面朝下。她指腹先在边角探过一遍,压得平平的,揉重的压痕跟她上回走时一模一样,一动没动。三横一竖的干泥记号在原处,边沿没蹭花。
对面翻到有字那张,看过,合回,扣着留给她。
这是句哑语:我看见了,不走这条路。
斗方这条线,今天收死。她把斗方边角对平,再压回原位,不落己痕。
她抽开描样副本外头那层草纸。封口方向又换了,她上回折的是左压右,这回右压左,她记得清楚。指尖探进折缝,那道折痕被抚平过,重新折过一遍,折线比原来靠外一格。
她的折角记号,给抹平了。
对面看着折角就认得出是她留的号。她抹一次,对面抹一次。来回下去,她是把自己的习气摊开给人看。
她想了想,从药包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那里头的药末碾得极细,颜色浅得几乎贴纸。她挑一小撮,食指拇指弹进描样折缝的浅沟里,细细一溜,落得匀。再抬指腹,把折缝两侧轻轻拍过,药末全摊进折纹。
这一层藏在纸里,眼睛看不出。谁抽出来翻看,手指必沾。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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