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角门的门轴响了一声,沈知薇拎着药篮跨出去。天刚透亮,东街的青石板还浸着夜里的潮气,鞋底踩上去,缝里的水吱地挤出来。街两旁摊子陆续支起,油条在滚油里翻身,焦香混着水汽往鼻腔里钻,馄饨摊的骨头汤咕嘟着,白汽顺着棚布往上爬。
她今天没往内府去。过了两条巷子,石板换作青砖,街面宽了些。回春堂的幌子在风里晃,门口两只半人高的药碾子摆着,一个伙计正拿竹刷扫碾槽里的残末。药铺斜对面,隔三四十步,就是那个酱菜摊。
她进铺子报了方子。掌柜算盘打得脆,她慢声细气核药名,眼却借柜台后那扇临街的窗往外扫。酱菜摊已经开了,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袖口挽到肘,把一溜陶缸往外摆,缸口结着酱色白膜,风一过,咸酸味就顺着窗缝飘进来,压住了铺子里那点当归气。
婆子从后巷绕过来。她挎一只竹篮,篮口压块灰布,打药铺门前过时脚步顿了一顿。沈知薇没抬头,指节在柜台上轻叩两下。婆子错开身,径直往酱菜摊去了。她在摊前挑酱菜,挑得极慢,拿起这缸放下,问那缸,再换一缸。
摊主起初耐着性子,后来嫌她磨蹭,嗓门提了几分。婆子不恼,凑近了低声说了句什么。摊主正往缸里伸的手停住,抬眼看她。婆子又添半句,拎起篮子,慢慢走了。她这一走,摊主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招呼下一个客人。沈知薇把药包收进篮子,说还要配一味北五味,让掌柜慢慢称,自己在柜台边的杌子上坐下,要了盏粗茶。
窗外日头一点点升高,东街的人多起来,卖菜的、挑水的、往学堂去的孩子来往不绝。那酱菜摊始终是那副样子,摊主招呼客人、添酱、擦手巾,看不出半点异样。她坐了将近一个时辰,茶续两回,北五味早称好搁在篮边。
日头偏过半晌,街东头来了车轮声。
一辆蓝布篷车从内府那头过来。车不新,帷子洗得发白,车辕上光溜溜的,连块木牌都没有,赶车的汉子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甩。车没停到酱菜摊正前,停在斜后头两步远。摊主手里的活计没停,眼皮撩了一下。
沈知薇端茶的手停在半空。酱菜摊后头那条窄巷里,出来一个挑担的。担子两头挂着空筐,扁担被压得微弯,那是常年挑东西才有的肩形。他走到车边,两人都不说话。车篷里伸出一只手,把一只蓝布包递出来。
接包的是右手。
上一回在巷口接油纸包的那只手,是左手接、右手揣袖。沈知薇看着这只右手把包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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