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薇回府时天已蒙蒙亮。书房烛台燃尽,蜡泪堆成小山。萧衍坐在案后,外袍还湿着,袖口滴水洇湿地砖,他没换衣服。
她也没说话,把绣“宛”字旧帕和铜钱放在桌角,转身翻干布巾。
铜钱落在桌上,清脆一声。
萧衍目光钉在铜钱上,许久才开口:“你捡到的?”
“嗯。”
“隔帘人身上掉下来的?”
“跳河时从腰带甩出来的。”沈知薇把布巾扔到他面前,“先擦干,伤口没好透。”
萧衍没接,拿起铜钱对着晨光翻转。正面永安通宝,背面三道横线一道竖线。他拇指蹭了两下刻痕,眉头拧起:“不是新刻的。铜锈长进刻痕里,至少两年以上。”
沈知薇接过铜钱,指尖沿边缘摸了一圈,摸到一小块凸起,硬而滑,不像铜锈。她凑到鼻尖闻了闻:“是蜡。蜡封用的蜡。”
她从妆奁抽出缝衣针,小心剔下蜡屑。淡黄色,带着松香味。
萧衍瞳孔微缩:“松蜡。府里库房用的就是这种。”
沈知薇把铜钱翻过来对着光反复看。三道横线一道竖线,如果不是记号,而是压印呢?蜡封时把铜钱按在软蜡上留下的反向印记。
“赵全那封密信还在吗?”
萧衍从书架暗格取出油纸包,展开信封。沈知薇翻到背面,对着光细看,左下角有指甲盖大小的压痕。她把铜钱按上去。
严丝合缝。
“铜钱是蜡封工具,”沈知薇说,“隔帘人用它压印作暗记,验证信函是否被拆过。”
萧衍接过信封,拇指在压痕上摩挲,指节发白:“赵全收到的每封信都用这枚铜钱压过蜡封。信到了他手上,蜡封碎了,压痕留在纸面上。”
“如果有人截信重封,压痕对不上,赵全一眼就能看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这套系统用了至少两年,赵全和隔帘人的合作不是临时起意。
窗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沈知薇攥紧铜钱,萧衍手按剑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两声短促敲门,府里暗卫暗号。
萧衍拉开门。
暗卫半跪:“王爷,赵全动了。从后窗翻出来,往西市方向去了。”
天刚亮,城门未开。去西市只有一种可能,接头。
“一个人?”
“一个人。换了短褐,戴了斗笠。”
萧衍回头看了沈知薇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冷战,没有赌气,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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