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光斜着穿过偏房窗纸,黄蜡一样铺在旧桌板上。沈知薇在桌边坐了许久,久到檐影从门槛挪到桌腿,才从袖中抽出那封信,在桌面摊开。信是贴肉收过的,纸边毛了,折痕深得快断。对面旧椅里,刘名被麻绳缚住手腕,目光追着那封信落在桌上,像一只被线牵住的风筝。
王妃,刘名哑着嗓子开了口,小的饭食,是不是该送来了?这话问得轻,实则是探自己的处置。沈知薇没接,只把信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纸面朝上。刘名的目光在纸上定了一瞬,咽了口唾沫:……您拆了?
砖下第三块青砖,边角松了。沈知薇说,你摸得勤,砖缝的土比旁处黑了半圈。
刘名脸上那点讨好的笑一寸寸褪下去,露出底下灰败的颜色。椅子是死的,绳是死的,他整个人被钉在旧木椅里,眼睁睁看着那封信躺在两人中间,像一把摊开了的刀。信很短,拢共四行半。沈知薇读过三遍,每一遍都是一层茧:
兄台惠鉴:弟在王府当差,月前觉出风向不对。昔年所托,俱封于第七号匣中,藏西墙槐树下。若三月无弟音讯,烦兄出面,转交都水司周郎中,万勿迟延。
落款一个字。
第七号匣。沈知薇指尖点点那行字,你从我屋里顺走的,是半页比对到一半的底账。取话人催你要全的第七号,你给自己留的后手,也封在一个第七号匣里。你替他们办事的名号和给自己留退路的名号,用的是同一个。
刘名嘴唇动了动:小的就是混口饭吃……那匣子是唬人的,没什么要紧。
你能拿它当退路,它就要紧。沈知薇说,更要紧的是这一行。都水司,周郎中。你一个王府的差役,退路不找自家人,托一个工部的郎中?
刘名盯着信纸又看了两回,肩膀慢慢塌下去:周郎中,都水司的……小的给他送过几回东西,他说过,出了事替小的搭句话。
名字。
周,周崇文。
沈知薇没接话。她收回信,折好,放进袖中。这个动作让刘名心里活泛起来:周崇文早调出京了,她要查也得查上几天,等查明白,自己说不定已经……他喉头松动,正想再补两句圆话。
你第三回进周府,走的哪扇门?沈知薇问。
刘名一怔:……门?
正门,还是角门?
正,正门。
靴子呢。
自然穿着靴子……
沈知薇停了一息:靴底沾的是什么,你记得?
刘名顺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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