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亮未亮,药房里先有了动静。沈知薇把昨夜的薄荷叶摊开,根朝里叶朝外,又用干布把陶罐口的水汽擦了。她配药的手很稳,指腹压着纸碾了三圈,药粉落进白瓷碗里,一点没洒出去。
值房那边传来布角浸水的声音,一下一下,是擦桌子的节奏。日头把门帘晒出一层灰白的光,外头那个人弯着腰把桌角擦完,直起身缓了缓,没有进药房,隔着门帘喊了声:“王妃,药库那几盆薄荷,要不要挪出来晾一晾?”
沈知薇听出是刘名的声音,手上没停:“不挪,就放那儿。”
“那我把门带上。”
门帘轻轻一落,他走了。沈知薇把药包好,掀帘出去,正看见刘名右手搭上值房的门框,指节在木框上顿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习惯。日光顺着他手背滑下去,右小指根那道横白烫疤清清楚楚。她递过药包:“这个给王义,让他照方子熬。你的手这两日少沾水。”
刘名接过药包,指头蜷了一下,笑道:“谢王妃记挂,小心的。”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路过月洞门时连头都没回。沈知薇站在门廊下,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花墙后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方才递药的时候,她的视线在他小指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那只手白天看上去干干净净,像全府最体面的一双手,可越干净的东西,越藏得住另一样。
午后日头偏西,刘名把值房的窗户关上。窗台那层浮灰他今早擦过,没有新印子。他站在桌前,把那方青玉镇纸从桌角挪到自己惯用的右手边,放正,又拿起来用袖角擦了擦,再放回去。手指顺着桌沿摸了一遍,桌上没有多出任何东西,桌下也没有。袖口内侧,三枚银锞子贴着腕子,沉沉地坠出一道弧。他抬眼看了看窗纸上的天光,还亮着,还有三个时辰。他下意识又摸了摸袖口那道暗袋的缝,三针平一针的针脚,看不出改过的痕迹。
黄昏时分,沈知薇在东院廊下等到了萧衍。他走路无声,玄青的袍角沾着一点土痕,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停在廊柱边,偏过头看她:“他今夜会去。”
“会去。”
“我不进他那间屋。”他说,“外墙归我。”
沈知薇没有问他打算怎么盯外墙,只说了句:“明日你去‘阁’字门庭,别碰印盒,只把堂屋窗下光线的时辰记回来。”
萧衍嗯了一声,像是本就这么想的。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外头的时辰安排,你收着。”她接过来没有展开。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暮色从廊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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