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院账房的算盘声停了。
沈知薇把筷子搁在糙米饭上。窗外最后一声算盘珠磕在木框上的脆响还在空气里荡着,接着是椅子腿刮地砖的声音,脚步声往账房门口走。不是往药库。是往账房门口。
她右手按在暗格盖板上。铁尺还在里面,斜口朝外,灰浆双层叠加结构在黑暗中保留着天亮前最后一次比对的姿态。袖口夹层里纸包装着半钱重砖缝深处粉末,弯手腕时擦过前臂内侧的触感和两个时辰前一样。白芍-艾叶炭异常波动日期序列已经记在脑内。
周嬷嬷盘完账册之后的动线只有两种可能:穿过甬道回南院,或者拐进药库取物。两种情况嬷嬷都能提前探知。但再等一盏茶就会错失机会。
她起身推开厢房门板。
厨房方向传来嬷嬷的脚步声。不是送饭的步频,是听到她推门之后刻意压快的步频,左脚拖地的声音比早上多收了一寸。
嬷嬷从厨房拐角出来时手里提着风灯。她眼眶边缘还留着早上说过“杂物架方向”之后的淡红色,围裙口袋里指节攥到第三次才松开,把风灯把手塞进沈知薇手里。
“周嬷嬷在回南院路上。”嬷嬷的声音压到嗓子眼,“走的是甬道中段,还有不到半柱香。”
沈知薇低头看风灯。底盘边上插着一把碎瓷片刮刀,不是自己暗格里那把,是嬷嬷另外磨的,刃口包着旧棉线蘸过灯油,斜插在灯油壶和灯座之间的卡缝里。
嬷嬷已经转身往甬道方向走,左脚拖地的声音比早上又深了一截,没回头。
沈知薇把刮刀从卡缝里拔出来揣入袖口暗袋,贴着嬷嬷凹弧内侧往阁楼方向走。经过阁楼外墙拐角时没停,右手指甲在外墙木板上刮了一道三寸浅痕,单次叩击,力道比上次回应“再等一等”时重了半成。
墙那边锁链蹭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然后是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收住了。
阁楼侧门的铰链上过油,推开时只发出一声闷钝的低响。沈知薇闪进去,反手合拢门板,插销木楔子卡进铁质插孔一气呵成。
阁楼里光线比她上次进来时更暗,偏西的日光从屋顶瓦片裂缝漏进来只剩几道细柱。神秘人坐在面对门的位置,不是上次靠墙的位置。他挪过了,锁链锚环的极限半径刚好够他从墙边挪到面对门的斜角。
一本物资领用单摊开在他膝盖前方两步远的地面上,纸页边缘被手指翻卷过太多次,毛边泛黄起绒。他坐在锁链能拉到的最远位置,把领用单推到不能再往前的地方,刚好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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