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差一刻,沈知薇拆开了左肩的麻布。
天光从松瓦缝隙漏下来,照在伤口边缘。渗出液颜色比昨夜浅了些,从暗黄退到淡黄,肿胀半径缩小半指。周嬷嬷留下的药液是对症方子,黄芩清热燥湿,白鲜皮收敛生肌。沈知薇就着凉水冲洗伤口,指尖沾了药液从外沿一寸处涂抹,一圈圈往内收,到边缘半指停住。
她用干净麻布重新包扎。新敷料透气,但吸附渗出液的能力弱了两成。巳时进阁楼,午时前出来,两时辰内伤口不至于浸透。
院门外静得反常。嬷嬷没送早饭,隔墙也没有锁链声。
沈知薇把空瓷瓶塞进袖袋,站起来时扶了下墙壁。低烧还在,指尖触砖能感到温差。门口站了片刻,等眼前低血糖的黑雾散了,推门出屋。
巳时钟响从主院方向传来,隔着层层院墙变了形。沈知薇走出七号门没回头。墙砖暗格里木盒已不在,砖缝里残留的干燥泥痕保持着盒底印记,像一块旧伤疤。
后宅药库在王府西侧夹道尽头,穿过两道月门和一条碎石子路。路边排水沟里有一小截烧焦的麻布边角,沾着深褐色药渍,颜色气味都像胆矾煅烧后的残渣。周嬷嬷的准备不止于虎口抹粉。
阁楼的门开了半扇。
周嬷嬷站在门槛内侧,左手搭门框,那把方头铜钥匙挂在腰间铁环上,虎口青灰色痕迹还在。她看到沈知薇,往旁边让了一步,把门口光线让出来。
阁楼里比外面暗。西墙高处一个窄木栅透气口,光线斜插进来,在空气中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药味很重,沈知薇进门第一步就分辨出至少七种:芸香、黄芩、甘草、大黄、续断、白芷,以及原主记忆里熟悉的生川乌辛味。
她先看到了陆医官。
他站在东北角木案后,背对门口,正往蓝皮册子上写字。个子不高,灰蓝色棉布长衫洗得发旧,袖子挽到肘弯,左前臂外侧有一道旧烫伤疤痕。右手握笔姿势很稳,笔尖停顿了三次,每次停顿前都先用食指指尖轻敲案面。
周嬷嬷合上另半扇门,门轴上了油,无声。
“来了。”陆医官写完最后一笔,搁下毛笔,转过身。
四十出头,颧骨偏高,眼眶微凹,瞳仁像隔夜的浓茶。嘴角无纹路,不是常板脸的人,也不像会笑。看人时下巴微收,眼睛往上翻,目光里有种标本室管理员检查新入库样本的审视。
“伤口换过药了?”他走到沈知薇面前两步处停下,视线落在她左肩麻布上。
“今早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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