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
沈知薇在脚步声停下的那一刻就听出来了,院门外的布鞋踩在青砖缝里,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鞋底与石面的接触时间比常人多半拍,那是常年弯腰查药柜的人才会养成的步态。
她站起来时左肩扯了一下,蒲黄炭敷料下的伤口像被细针扎过,潮热的炎症顺着筋膜往锁骨方向爬。她把粗瓷瓶放在门内侧的青砖上,瓶身上嬷嬷留下的指印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脚步声停在门外三步。不是嬷嬷。嬷嬷的步距短两指,落地时脚跟先着地再碾到前掌,是年轻时裹过脚又放开的走法。这个人每一步都是全脚掌同时落地,重心垂直下沉。
“王妃还没歇下。”门外的人先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比常人慢半成,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过了秤再放出来。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知薇没开门。“子时刚过。周嬷嬷来查伤口,带药箱了吗。”
门外沉默了一息。衣料摩擦声极短,只有一侧肩膀动了,这个人在换重心脚,腾出左手。
“带了。开门。”
沈知薇拉开门栓。门开三尺,油灯的光泼出去,正好落在周嬷嬷腰间的铜钥匙串上。七把钥匙,最大的是药库大门的方头铜钥,最小的是抽屉锁用的细长黄铜匙,还有一把铁钥匙,锈迹斑斑,比别的大一圈。
周嬷嬷年纪在四十五到五十之间。深青色粗布褙子,袖口磨得发白但没有毛边,针脚细密匀称。左手提红木包铜角药箱,把手被握出了包浆,颜色比箱体深两个色号。右手空着,手指自然蜷曲,食指和中指第一关节外侧有老茧,是常握药秤杆的位置。脸型偏长,颧骨不高但线条硬,嘴角纹路往内收,像常年咬着什么话不往外吐。
“伤口在哪。”周嬷嬷跨过门槛时没有寒暄,目光在沈知薇左肩停了一息,然后扫过屋内,油灯位置、青砖地面、床铺方向,最后落在粗瓷瓶上。
“左肩。”沈知薇退后两步,把油灯端到桌上,挑高半寸灯芯,让光打在桌面而非伤口上。
周嬷嬷把药箱搁在桌角,没急着打开。她先看沈知薇的站姿、肩膀倾斜度、颈侧皮肤颜色,先看整体代偿姿态判断疼痛程度和炎症范围,再看局部肤色判断是否有全身性感染。很老练。
“衣服拉开。”
沈知薇没动。
“嬷嬷的麝香金疮药,”她看着周嬷嬷的手指,指腹有淡黄色药渍,染进指纹沟里,洗不掉的陈年痕迹,“是醋调的还是蜜调的。”
周嬷嬷的手停在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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