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身子一空,眼看就要摔下去。
那一瞬,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脚下是黑不见底的石缝,身后是六个活人,腰上还牵着根绳子,绳子的那头,是程砚,他这一摔,说不定能把一串人全带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后面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腰带,是阿岩,那手像铁钳子一样,攥着,不撒手。
“踩实了再上!”阿岩低吼。
江川借着他这一拽,脚在石壁上蹬了几下,终于又找到了一个落脚点。
那落脚点只有半只脚掌宽,江川死死地踩住,身子贴着石壁,一点都不敢动,他喘着粗气,缓了两秒,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手还在抖,是后怕。
“谢了。”江川说。
“客气什么。”阿岩说,“你牵程砚,我牵你。”
江川没再说话。
他稳了稳心神,把脚下那块石头踩了又踩,确认踩实了,才抬头往上看,那道光还在头顶上,就是那儿,不偏不倚。
两个人,一个拉一个,慢慢地往上爬。
石缝窄得几乎要把人挤扁,江川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上挪,肩头蹭在石壁上火辣辣地疼,可他一步都不敢停。
身后的水声还在响,那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涨上来了。
程砚伏在白子昂背上,一声不吭,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全队的累赘,多说一个字,都是给前面的人添乱。
白子昂的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两条腿在发软,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跟着江川往上。
阿岩在江川后头,一只手始终虚虚地护在江川腰后。
老周和小陈落在最后。
小陈抱着那台相机,牙齿直打颤,可他不敢松手,那相机里,有这一路所有该记下的东西。
也不知爬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钟头。
就在江川的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的时候,那阵风忽然大了,一股清新的、带着泥土和草叶腥味的空气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
江川抬头,头顶上那片黑里透出了一点极淡极淡的光。
是月亮,是外头的月亮。
“到了!”江川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往上一攀,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一阵山风迎面吹来,江川钻出了地面,外面是一片山坡,头顶是漫天的星。
山风里裹着一股草叶和泥土的腥味,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远处叫,一声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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