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壮汉来取箱子。
他进门，先把那沓纸一张张数了一遍，数得很慢。
“三十六张。”他说。
“一张没少。”江川说。
壮汉点点头，把箱子抱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裴老让我带句话。”他说，“今天把家里的事，都安顿好。”
“明天一早的飞机。”
白子昂愣了一下。
“这么急？”
“雨季不等人。”壮汉说。
门关上，屋里静了一会儿。
程砚先站起来，把描好的草图折进本子，说了句“我回去准备”，就走了。
白子昂磨蹭了一会儿，也走了。
江川最后一个出门。
他在走廊里站了站，掏出手机，给林星晚打了个电话。
“我今天回去。”他说，“明天一早走。”
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么急。”林星晚说。
“嗯。”
“要几天。”
“二十来天。”江川说，“山里，信号可能不好，打不通别着急。”
“好。”她说，“我等你回来吃饭。”
挂了电话，江川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白子昂。
“明天机场见。我媳妇刚哭了一场，非让我带两件毛衣。”
江川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没回。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
门一开，念念先扑了上来，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爸爸，你去哪儿了。”
“办点事。”江川把她抱起来，掂了掂，“又重了。”
林星晚从厨房里出来，围裙还系着，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只说了句“洗手吃饭”。
饭桌上，三个菜，一个汤。
念念坐在小凳子上，一边吃一边说话，说幼儿园，说楼下的猫，说谁抢了她的蜡笔。
江川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林星晚给他夹了一筷子。
“这次去的地方，远吗。”她问。
“远。”江川说，“西南。”
“山里头？”
“嗯。”
“那边，危险吗。”
江川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不危险。”他说，“就是活儿细。”
“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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