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堡上古废矿,地脉深沉,终年不见日月天光。
厚重的岩层横亘千万年,将外界所有生机尽数隔绝,只余下一股阴寒刺骨的地底煞气,顺着岩层细密缝隙丝丝缕缕渗溢而出。这寒意并非寻常夜风凉冷,而是浸透矿毒、蚀骨凝阴的地底浊寒,一旦缠上肉身,便会缓慢侵蚀经脉、凝滞灵力,寻常低阶修士在此久留,无需对敌,不出半日便会气血衰败、修为倒退。
整条蜿蜒向下的矿道黝黑幽深,两侧岩壁粗糙凹凸,布满历代矿工凿挖的斑驳凿痕,深浅交错、纵横杂乱,被万年阴潮浸润得滑腻发黑。岩壁水珠不断凝结滚落,砸在厚积的黑矿尘土之上,发出细碎单调的滴答声响,在层层叠叠的地底长廊里悠悠回荡,愈发衬得这片远古废矿死寂荒芜、人迹绝无。
这片矿脉自上古矿难之后便彻底废弃,千百年间除了偶尔误入的低阶异兽、亡命逃窜的散修,再无生灵踏足。
死寂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后方遥遥传来的杀伐巨响粗暴撕碎。
轰隆、轰隆 ——
接连不断的术法爆裂轰鸣,顺着层层矿道由上至下滚动压来,裹挟着魔兵粗野狂躁的嘶吼、兵刃劈击的刺耳脆响、魔气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连绵不绝的地底闷雷,死死咬在一众修士退路之后。
追兵未远,杀机渐近。
柴行歌一身青衫早已看不出原本色泽。
连日从魔道合围之中拼死突围,昼夜奔逃、无片刻歇息,衣袍多处被魔焰灼烧出焦黑破口,边角磨损撕裂,布缕残破不堪。衣袂缝隙、袖口褶皱之间,嵌满细密矿尘与干涸暗红血渍,层层黏结,沉甸甸贴在身上。
他眉目沉稳如常,不见半分慌乱,唯有眼底深处藏着难以遮掩的疲惫。连续数日高强度厮杀、遁逃、断后,哪怕是筑基修士肉身强横、灵力浑厚,也早已透支严重。经脉之间暗伤丛生,每一次催动功法运转灵力,都会传来细微针扎般的隐痛,气血沉浮不定,全凭坚韧道心强行压制。
此刻他放缓几分速度,压在队伍侧后方,目光沉稳扫视前后矿道动静,默默照看这支残存的正道队伍,以防有人脱力掉队、被追兵截下。
这一行人,是黄枫谷二道防线溃败之后,为数不多侥幸存活、成功突围的残部。
数月之前,天南魔道六宗联手大举入侵,鬼灵门作为先锋主力,麾下魔修悍不畏死、术法阴毒霸道,一路碾压正道据点、攻破层层防线、屠戮四方修士聚落。曾经安稳繁盛的天南修行界,转瞬烽火燎原、山河沦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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