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像是被无尽的墨色浓雾彻底浸染,沉沉压在太岳群山的峰峦之上。
山谷间残留的号角余音还未散尽,一缕缕荡在冰冷的风里,嘶哑、绵长,带着战前最后的肃穆,却撑不住片刻安宁。风掠过隘口岩壁,卷起细碎的沙石,打在修士的法袍上,发出细碎又沉闷的簌簌声响。
柴行歌立在隘口最高的崖石上,青衫被山风猎猎吹得翻飞,衣角沾满了山间的尘灰与淡淡的血腥气。他没有急着动手,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荒域的方向,瞳孔深处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视线尽头,不再是往日零散出没的魔兵小妖,而是一片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
那是真正的魔潮。
自瘴雾翻涌的荒域深处,源源不断的黑影朝外涌动、铺展、推进。密密麻麻的魔兵踩着荒芜焦黑的大地,步伐整齐又癫狂,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混杂在其中的,是无数躯壳僵硬的阴魂战傀,空洞的头颅对着前方隘口,幽绿鬼火在眼窝中明明灭灭,透着彻骨阴冷。更远处,一只只狰狞的魔道妖兽驮着黑袍修士,厚重的魔气裹着他们的身形,组成层层叠叠的锋矢大阵,稳步朝着东南隘口碾压而来。
浓郁到极致的魔气蒸腾而上,如黑云蔽日,一点点吞噬掉最后一点落日余晖。天地间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去,原本微凉的山风彻底变了质感,裹着令人作呕的腥膻、腐臭与阴寒,扑面而来,钻入口鼻、浸透肌理。
柴行歌下意识微蹙眉头,丹田内流转的灵力悄然凝滞一瞬。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小规模的骚扰侵袭,是鬼灵门蓄谋已久的全线总攻。
驻守东南隘口的另外三名黄枫谷弟子,此刻早已浑身紧绷,背脊绷得笔直,握着阵旗的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过度微微发颤。几人的呼吸都乱了,急促又浅薄,胸腔不断起伏。
任谁直面这望不到尽头的魔军,都无法保持全然的镇定。那种数万魔众凝聚的压迫感,如山如海,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头皮发麻,连运转灵力的经脉都隐隐发紧。
柴行歌悄然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敛去所有杂念。
越是绝境,越不能慌。防线一旦自乱阵脚,不用魔兵强攻,自己便先溃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清亮,稳稳压过山谷间渐起的风声与魔啸,驱散阵前悄然蔓延的慌乱:“稳住心神,攥紧阵旗,稳住阵纹流转。所有人记住,不贪功、不冒进,等魔兵全数踏入谷地中段,彻底陷入阵法合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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