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归途遇截,阴煞暗藏(第1页)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太岳山脉外围这片荒域就变了味道。

白天看着还能忍,断树碎石虽然扎眼,但阳光一照,血腥气散得差不多,焦黑的树茬子看着也就是山火过后该有的样子。可一入夜,风从涧底翻上来,带着地下渗出来的潮气和腐味,那些干涸的血渍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暗暗的赭色,一片一片的,跟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苔藓似的,你不想看它,可它就是在那儿。

柴行歌从这片地方过的时候,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他没刻意去想断龙崖的事,但那几天里攒下来的味道——尸气、焦糊、灵爆过后残留在空气里的灼热——已经钻进了衣衫纤维里,走一路散一路,闻着就让人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影、四处炸开的血花、嘶吼和惨叫搅在一起的嘈杂。他用力吸了口气,把那股味道从鼻腔里清出去,脚下不停地继续赶路。

他的赶路节奏很有讲究。步子不大,频率均匀,每迈一步都卡着呼吸的节拍,吸气的时候提身,呼气的时候落足,这样灵力流转最省,损耗最低。全力冲刺的话他能在小半个时辰里跑完这段山路,但他没那么做,因为跑完了灵力也空了大半,万一途中有事,连抬手格挡都费劲。他宁愿多花一倍的时间走稳当些,把灵力攥在手里,哪怕到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那也比在真出事的时候掏不出货强。

这条路他走过几趟了,哪段坡陡、哪段碎石多、哪段崖壁上有渗水,心里都有数。但今天走在上面,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静了。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心理作用,大战后遗症,耳朵里老嗡嗡响,听什么都隔了一层。可越走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路边的草丛里该有虫叫的,这个季节山蝈蝈正闹,平时走过去能惊起一片,今天却一声没有。头顶的枝桠间该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动静,哪怕飞走也好,可从头到尾没听见一只振翅的声音。连山风穿过树冠该有的哗哗声都变了调,闷闷的,像是风被什么东西滤了一道,剩下的只有呼呼的底噪,上面那层细碎松涛全消了。

柴行歌把神识往外推了一截。他的神识不算强,筑基中期偏上的水平,铺开也就四五十丈,而且时间长了脑袋发胀。但他够细,每一点反馈回来的信息他都过一遍脑子:左边那棵歪脖子松树后面的草丛正常,底下有土拨鼠拱过的痕迹;右边那堆碎石堆正常,石头上青苔的厚度是长了好几年的,没人动过;前方的路面正常,脚印是他自己上次留下的,没被人踩乱。

正常的背面有时候就是不正常。太正常了反而可疑,像是有人把该有的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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