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岳山脉长夜沉沉,连绵千峰尽覆在一片寒凉死寂之中。
连日正邪血战过后,黄枫谷二道防线早已不复往日仙山清幽。山间弥漫不散的血腥焦土之气,混着大阵残留的淡薄灵压,沉沉压覆在每一寸山林之上,厚重而压抑。
大战初歇,死伤累累,幸存弟子皆是身心俱疲、灵力耗空。人人闭关静修、修补根基、稳固伤势,整片山壁洞府寂然无声。唯有巡山弟子的步履零星起落,踏破深夜静谧,又很快消融在沉沉晚风里。
柴行歌独居一间洞府,石门严丝合缝,牢牢隔绝外界风声与人响。
石室方寸,一灯如豆。
头顶悬着的低阶灵石灯散出昏黄微光,明暗错落,将四壁映照得幽深清冷,更衬得此间寂静无人、孤然独处。
数日浴血搏杀,数次灵力透支濒竭,又历经阴煞侵体、鬼道袭神,他体表外伤早已结痂平复,经脉之中淤积的煞毒残息,也早已被疗伤丹药、灵泉滋养,再加上乾坤造化葫日夜流转的本源清气反复涤荡,尽数肃清干净。
肉身创伤可愈,灵力损耗可补。
唯独心底郁结,自那日青石坊市归来,便始终盘桓心湖,挥之不去。
落仙岭那场漫天大雾与山洪洪流,一晃已是十余载岁月。
当年年少仓皇,为护至亲脱身,他忍痛与年幼的柴依琳、周明娴分头逃遁。一别经年,杳无音讯。
这些年,他自凡尘入仙途,踏遍天南荒岭、四方大小坊市,辗转于散修群落、荒山野泽之间,唯一执念,便是寻访那两道失散的稚嫩身影。
岁月磋磨,寻觅无果,这份刻骨牵挂早已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轻触,只余一缕渺茫念想,伴随他一路修行、一路求生。
他本以为,二女早已葬身山洪荒岭,尘归尘土归土,此生再无相见之期。
可那日坊市之中偶然听闻的零碎残讯,却如惊雷贯胸,轰然炸碎了他多年沉寂的心绪。
当年山洪离散,二女并非殒命荒尘。
她们是被鬼灵门外围游走的邪修掳掠而去,困于阴阳夹缝,沦落魔道掌控之内,岁岁年年,境遇难测,苦楚难言。
知晓尚有生机尚存,却无迹可寻、无策可救、无力可援。
这份咫尺希望、天涯无望的落差,最是磨人心性,乱人道基,扰人灵台。
白日调息入定,心绪浮动之间,柴行歌骤然察觉衣襟边角,缠有一缕极细极淡的血色丝痕。
色泽浅淡,几近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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