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崖的硝烟,终究是缓缓散去了。
残阳斜挂太岳山脉的天际,血色余晖铺洒在满目疮痍的二道防线上。满地断裂的阵石、焦黑的林木、干涸的血渍,无一不在无声诉说着数日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黄枫谷残兵退守第二道山门已有数日。
鬼灵门魔军虽未彻底退走,却暂缓了大规模强攻,只在外围布下重重哨探、鬼兵巡山,隐隐形成围困之势。山谷之间杀伐暂歇,天地间终于褪去了连日不绝的轰鸣巨响,迎来了大战之后短暂、脆弱的安宁。
可这份安宁,落在柴行歌心底,却半点无法抚平心绪。
洞府石门紧闭,灵石灯火微光摇曳,将石室映照得清冷寂寥。
柴行歌盘膝端坐石床之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乾坤造化葫悬浮丹田之内,一缕缕纯净青气徐徐涤荡经脉,修复断龙崖血战留下的伤势。体表的皮肉外伤早已结痂愈合,体内被鬼道阴煞侵蚀的淤塞经脉,也在连日丹药滋养与本源清气温养下,渐渐通畅复原。
肉身之伤,可药治、可功养。
唯独神魂深处那道经年旧痕,十余年来始终烙印不灭,每逢夜深人静、心绪松弛之时,便隐隐灼痛,搅得他道心难宁。
那是落仙岭山洪大雾里,一生无法磨灭的憾恨。
大玄三百七十二年的深秋,百里荒岭,倾盆暴雨,滔天山洪,漫天白雾。
十五岁的他,拼尽凡躯所有力气,护住两个尚且年幼的孩童,在绝境之中咬牙求生。七岁的柴依林,软糯胆小,步步紧随,兄长便是她全部的天地;九岁的周明娴,聪慧懂事,小小年纪便懂得隐忍宽慰,替他分担一路风霜劳苦。
三个无依无靠的孤童,背井离乡,踏千里荒途,只为搏一线仙缘、一世安稳。
可仙途无善念,乱世无温情。
山洪断路、恶修围杀、白雾锁途。
为保两女性命,他在绝境之中忍痛分路,孤身反向狂奔,引开大半追兵,以一己之躯,换两条生路。
那一日,风声啸厉,雨声滔天,孩童微弱的哭喊声混杂在雷鸣山洪之中,成了他此后十余年午夜梦回,反复回响、反复噬心的梦魇。
待他拼死摆脱追兵,浑身是伤折返原地之时。
山洪已抹平所有山道足迹,白雾笼罩百里山林,天地茫茫,空空荡荡。
石台空了,人影没了,呼唤无声,应答无息。
自此,骨肉离散,音信全无。
十余载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