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坏处写得太真,没人肯替他誊(第1页)

天刚蒙蒙亮,栖山县衙三堂西长案的窗格子上,早春的寒风打得桑皮纸噗噗作响。

周既明坐在案边,手里抓着半个发干的荞麦饼。饼子搁了两天,风一吹,外皮硬得像块干薄木板。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后槽牙被硌得微麻,几粒碎麦渣顺着嘴角掉在案上那块洗褪了色的青蓝布垫子上。他端起旁边的青粗陶碗,把温热的咸豆羹喝了一大口,混着豆香把嘴里的粗渣顺进喉咙,手指刚要把垫子上的碎屑撮进手心,承发房书吏叶从简就掀帘进来了。

叶从简鞋底裹着一层半干的黄泥浆,靴帮上全是泥点子。他两手托着一封薄牛皮公函,面上的红漆火印封得周正,盖的是靖安府承发房的骑缝小戳。

“县尊,府里的公函到了。”叶从简将信函平平整整供在长案一角,“走的是寻常步班递差,路上融雪泥烂,走了数日才递进县门。”

周既明拍掉掌心的碎面渣,用小角刀挑开封泥。

里面没有多余的官样套纸,就抽出一页裁切规矩的白宣窄条。

上面只有三行端正的行楷,墨色磨得极淡:

“知府衙门咨栖山县:前次调核,东门开柜之时,可有别车候着?由何人停下本职核底、另缮回纸?据实具覆。”

末尾无甚虚文,只落了个淡墨小押——“礼”。

周既明看着纸尾那个“礼”字,手指在白宣边缘轻轻捻了捻。

周既明看着那句“可有别车候着”,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前次回呈递上去,县里只写了耿得水少候关卡、喝上了热汤;严复礼偏偏发来问纸,单单揪着东门开柜时的细碎动静不放。

他大约是想把现场成本问实,免得凭两车就写出“省人”两个字。

“去叫蒋敬过来。”周既明将问纸压在青石镇尺底下,“让他把东门的流水簿子也带上。”

……

半刻钟后,蒋敬哈着白气迈进屋来。他穿着一件领口磨毛的深褐粗棉袍,腰间挂着一长串钥匙,带着门房里特有的炉灰和牲口腥味。

听周既明念完府里的问纸,蒋敬规规矩矩地垂着双手,应道:“回县尊,有车候着,小的也确实停了手头的差事。”

蒋敬翻开手里那本薄薄的麻纸流水簿,指着其中的划痕:“当时临河赵家窑耿得水运三十只粗灰陶酱菜瓮的车,核过外扎,办了收讫,已经放进城往沈记豆腐铺去了。隔了数日,叶从简拿着府里的调核公单到了东门。小的只好停下手头正办的货转,进门房开柜。”

“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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